第一百八十七章 苦差事

  趙羨雙手攏在身前，走得平穩。

  看著每一個從身邊匆忙而過的大臣，無一不是一頭虛汗，看來陛下這咧聽手段是有了效果。

  「六弟！」

  趙裕三言兩語擺開了身邊的大臣，緊緊的追上了趙羨的腳步。

  趙羨聞聲轉過了身去，「三皇兄。」

  按規矩拱了拱手，從遠處一看，好一幅兄友弟恭的場面。但若是來了進前就發現，兩人都是笑裡藏刀之意。

  「六弟留在京中收拾殘局，真是辛苦了。」

  戶部之事本是兩人，角逐的戰場，卻是被萬順帝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提前將趙羨驅逐出局，如今他得了賞賜，自是得好好安慰安慰他的「好弟弟」。

  「三皇兄言重了，臣弟性子慢，不適合外邊的紛爭，倒是三皇兄運籌帷幄，一路辛苦！」

  明知趙裕這是在挖苦自己，趙羨還是那笑意盈盈的樣子，毫不吝嗇的夸著，似是在低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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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弟不要自貶，六弟心思細膩，適合這等事宜，哪像為兄沒有這般七竅玲瓏心。」

  趙裕這話里的意思就是在說，趙羨只會投機取巧，難堪大任，只能幹這種小事。

  趙羨聞言，攬著眼皮笑了笑，「不敢不敢...」

  「聽聞，昨個三皇兄就去了教坊司？」

  不過剛剛回京，事情都沒有了結，就著急忙慌的去了教坊司，這不是趙裕的性格。

  「這不是欠了定北侯世子一頓飯，一直沒來得及還，趕著昨日且先還了。」

  趙裕笑的開心，揚著頭。

  趙羨眼中的笑意卻是逐漸消失了，看來是趙裕也注意到了陛下修佛這件事，去找墨子弈打聽消息了，就是不知道，墨子弈說了多少。

  「是嘛，那昨日三皇兄吃的怎麼樣，教坊司那種地方想來飯菜不一定合世子的胃口。」

  轉瞬即逝的戾氣，再次抬眼間，趙羨已經恢復了正常。

  趙裕故作吃驚之色，「本殿看，世子玩的很開心，呆了一宿這才依依不捨的離開了。」

  明知趙裕這是在故意氣他，可趙羨還是忍不住生氣，又不免有些疑惑。

  定北侯府家教甚嚴，墨子弈怎麼可能在教坊司待了一宿。

  出宮之後，趙羨當即找來了孟冬，「你去查查昨日，教坊司出了什麼事！」

  不過一個時辰，昨日墨子弈在教坊司的荒唐之事，就已經整整齊齊的擺在了趙羨的桌案上。

  看得趙羨止不住的皺眉。

  以他對墨子弈的了解，這些事太過荒唐了。

  「那個清倌的身份查了嗎？」

  面對趙羨突如其來的問題，孟冬明顯是早有準備了，熟練的從懷中拿出另一份文書，擺在趙羨面前。

  上邊赫然記載著沈枕香的身世。

  「冀州安陽府人...」

  ......

  「呂大人。」

  呂林的公房中，墨子弈一身常服，站的懶散，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

  看得呂林連連皺眉，「墨世子，你的官服呢？」

  身為麒麟衛的千戶，就是這般做派，那就是在丟麒麟衛的臉面，偏偏眼前這公子哥沒有一點的自覺。

  這人又是陛下親口御封，他又動不得。

  此刻的呂林，除了憋屈，就只剩下憋屈了。

  「昨日有事沒來得及去換。」

  墨子弈說著懶散的打了個哈欠。

  本就臉色不好的呂林，更是直接黑了臉，他之前就是看走了眼，這才被陛下看中，就飄成了這幅樣子。

  麒麟衛本就是收集著京城各處的情報，他又怎麼不知，墨子弈昨夜是去幹了什麼。

  「本官還是提醒世子一下，世子這麼做，就不怕辱沒了定北候的名聲！」

  呂林沒好氣的嘲諷道，終究還是年輕，莫不是以為得到了聖心就無虞了，如今還不是被趕了出來。

  只是陛下還是記著他，這戶部抄斬之事，都囑咐要他去辦。

  呂林嫉妒的心中早就扭曲了。

  想想他，侍奉陛下身邊多年，到頭來，卻是被這毛頭小子反壓一頭，讓他怎麼甘心。

  「有勞呂大人操心了，不過子弈覺得，無傷大雅。」

  呂林不出好氣，墨子弈自然不會熱臉去貼冷屁股。

  這呂林突然的轉變，墨子弈也是知道其中的原因。

  萬順帝因為漠北宴席上的事，耿耿於懷，尤其是銀針至今沒有查出持有者，而這呂林更是可疑。

  所以有意無意的就會疏遠了他，又因為南星的功夫，而調他去了身邊。

  在呂林眼裡就是他搶了他的位置，原來的下屬，翻身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任誰看了心理舒服？

  再加上，因為他的那檔子事，呂林也被文官所牽連，給按上了個御下不嚴的罪名。

  「哼！」

  呂林也不願同墨子弈過多糾纏，當即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也罷，你的事，本官好意提醒，既是不聽也沒有辦法。」

  話鋒一轉，「這幾日戶部之事就會有了結果，聽聞世子武功高強，不如就在鎮撫司值守，也省得有什麼意外，待刑部文書下來，就由世子配合行刑。」

  陛下讓他帶上墨子弈，又沒說是什麼地方帶上，這配合行刑也是其中之一，若是這世子不知好歹，膽敢拒絕，大可給他按一個違抗聖命之罪。

  呂林想的倒是好，但是又怎會如他心意。

  監斬之事是最為普通的，尋常之時有個百戶就可以勝任。如今讓他去負責這種小事，墨子弈怎麼看不出來，呂林這是因為之前的事，在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是。」

  朱唇輕啟，只有一字，再無他言。

  呂林雖是沒有達到目的，但也滿意了不少，這負責看押犯人可不是那麼簡單的，其中的一套流程，繁瑣至極，卻又無功可撈，也算是一種變向的懲罰。

  見墨子弈出來，一旁的黃石和松舟就殷勤的攆了上來，「大人，可是有什麼好活？」

  通過之前他們千戶所從外衛轉成內衛，沒有幾天又成外衛的事情，整個千戶所出去都是高揚著頭，他們也是護送陛下出去過的千戶所了。

  外人不知，都嘲笑他們升的快，貶的也快。他們則笑是外人無知。

  如此以來，眾人對墨子弈更是信服。

  那可是深受天子信任的，整個麒麟衛，有哪個千戶，能有這般殊榮，他們都千戶大人那是獨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