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東窗事發（二）

  嚴應此話一出，又得眾人附和之聲。

  萬順帝如今也是左右為難了，他看出了嚴應的心思，想要將事情都推在墨子弈身上，可他又在遲疑不定。

  墨子弈那低斂著的眼皮下，儘是嘲諷之意，靜靜的聽著眾人的喊罰聲，以及來自萬順帝的沉默。

  終於，時機差不多了，墨子弈二話不說，伏地而拜。

  「臣，請罪！」

  

  三個字，聲音雖不大，卻是打破了殿中詭異的氛圍。

  不止萬順帝，在場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就是趙羨也如此。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墨子弈最好的選擇就是請罪，將所有罪名攔在自己身上，才能儘可能保全一點。

  除此以外別無他法，因為陛下是不可能有任何錯的，錯的只能是他們。

  「何罪之有？」

  萬順帝頓了頓，才開口問道。

  「臣失職之罪。」

  萬順帝問的猶豫，可是墨子弈回答的卻是格外的爽朗。

  「墨千戶，這可不只是失職那麼簡單吧。」

  右相嚴應不依不饒的問道。

  「墨千戶，在沒有任何的護衛隊情況下，將陛下私自帶出來宮，若是出了什麼事，那可不是一句有罪能解決的了。」

  嚴應猛的一抽袖子，寬大的袖口，刮著墨子弈的鼻尖而過。

  「嚴大人，話不能這樣說，陛下如今安安穩穩坐在這裡，大人說這些話，豈不是在詛咒陛下。」

  一直未曾開口的趙羨，忽然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不開口則以，一開口就給嚴應扣了個大帽子。

  「父皇，兒臣也以為，六弟說的沒錯，既是沒有造成什麼大錯，那就不如從輕處罰，以示懲戒就好。」

  聽到這聲音，墨子弈狐疑的看了過去，是個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人，那位三皇子在給他求情？

  不只是墨子弈，就是趙羨也不禁側目看去，他這三皇兄，今天可是格外的反常了。

  果然，趙裕此言一出，殿中霎時間，靜了下來，也不見了爭吵，各個面面相覷的看著彼此。

  「行了行了，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吵的朕頭痛。」

  萬順帝扶著額頭，煩躁的擺擺手，旋即看向跪在地上的墨子弈，輕嘆一聲，「那就停職幾日，閉門思過吧。」

  萬順帝大手一揮，這件事不痛不癢的結束了。

  右相還有心在爭吵幾句，但是看看了詭異的氛圍，還是收了聲。

  呂林站在後面，看向墨子弈的背影，有了幾分怨毒。

  「臣領旨，謝恩。」

  墨子弈順勢一趴，本來這事就起不來什麼的，其中實情，哪個人不是心知肚明的，只是給萬順帝一個台階下，好在這件事還沒有穿出宮去，若是等御史台上奏，那就不好辦了。

  「這個時間，諸卿進宮，定是有事吧。」

  萬順帝對著墨子弈一抬手，墨子弈當即站了起來，後退了幾步，站在一旁聽著幾位大臣的討論。

  「稟陛下。」

  幾位大臣，這次是真的都有了猶豫之色，彼此看了看，最後目光集中在了左右兩相身上。

  嚴應看了看左相，結果不成想，裴子真這屆扭過頭去，根本就不理會這件事。

  最後只得嚴應不情不願的回了話，「是戶部出了問題。」

  「戶部？又出了何事？」

  萬順帝一聽見是戶部的問題，臉色就不好了，前任戶部尚書，前幾日才剛剛斬了首，戶部一時間群龍無首。

  他就命人先將戶部的帳目整理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可現在...萬順帝都不用等別人開口就能猜出來是什麼事了。

  「戶部的帳目，與國庫中的實際數目對不上。」

  嚴應說出這話對時候，額頭已經見了汗珠。

  這話一出，墨子弈就感覺到了異常詭異的氣息，從萬順帝身上蔓延開來。

  「戶部，虧空究竟有多大？」

  「目前無法估計，可能遠超預期，臣不敢妄言。」

  嚴應話音剛落，就見萬順帝拍案而起，當即眾人伏跪在地。

  「那就去查...」

  ......

  墨子弈邁著愉快的小步伐，踏上了來之不易的回家路。

  南星對於墨子弈的這幅狀態，很是不解，什麼事都沒有，為何要高興？

  「墨千戶！」

  墨子弈臉上的快樂瞬間凝固住了，換了一副標準的笑臉，才緩緩轉過頭去。

  「三殿下。」

  看都沒看，直接遠遠一拜，不等他腳底抹油，趙裕就熟稔的靠近了過來。

  「墨世子近年可好？」

  趙裕也不在乎墨子弈的狀態，自顧自的說著。

  「有勞殿下費心了，臣還好。」

  他也是拿不準這趙裕的意思，他兩之間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世子這麼生疏，可是因為剛才之事，在怪罪本殿？」

  趙裕感覺出來了墨子弈的生疏，反倒是大大咧咧的直接說了出來。

  「臣不敢。」

  墨子弈當即臉色一正，彎腰抱拳，「本就是臣知錯，何有歸罪之說，殿下為臣說情，臣感激不盡，刻骨難忘。」

  難不成，這三殿下就是為了這點小事？

  「墨世子，客氣了。」

  趙裕伸出手，拖住了墨子弈臂彎將他托起，「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三皇兄！」

  趙裕笑意盈盈的臉，隱隱一頓，又在眨眼之間恢復了正常。

  兩位虛情假意的人，聞聲轉過頭去，就見趙羨隔著老遠就打了招呼。

  「六弟。」

  本來好好的機會，被趙羨這樣一攪和，剛才的氛圍就沒了。

  「三哥，和世子這是有什麼好事在說，不妨和皇弟分享分享，好東西不能獨吞啊。」

  趙羨仿佛不知道，趙裕那不歡迎他意思，輕車熟路的插在兩人中間，滿臉的好奇。

  「六弟，莫要胡鬧，不過是恰逢世子，寒暄一番罷了。」

  趙裕如觸蛇蠍，瞬間彈開。

  「也沒什麼，就是閒聊，讓六殿下失望了。」

  墨子弈跟著笑了笑，只是皮笑肉不笑，看著怪異了幾分。

  「本殿還以為有什麼有趣的。」

  趙羨很是遺憾的搖搖頭，卻是站在兩人中間，穩穩噹噹的，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

  反倒是，看著趙裕，那意思仿佛在說，還不走嘛。

  趙裕極好的修養，都差點沒有忍住，眼角不可察覺到抽了抽。

  「本殿還有些事，就不多留了，改日一定請世子過府一敘，千萬不要推脫。」

  最終，趙裕還是被趙羨那沒皮沒臉的樣子給擊退陣來。

  「臣恭敬不如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