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驚

  車子那髒兮兮的布帘子，被人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一直充滿了歲月滄桑的眸子，好奇的看著車外的一切。

  若是帘子縫隙再大一點就不難看見，旁邊那愁眉苦臉的無須男人，心驚膽戰的樣子和這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陳萬看著興趣盎然的萬順帝，心中早就是哀嚎遍野了。

  之前那墨大將軍上奏說，這墨世子膽子大，他看他在御前那戰戰兢兢的樣子還不相信，今天這一看，知子莫若父啊。

  萬順帝敢說，這墨世子就敢幹，用他的牙牌打開了宮門，這回去要是被大臣知道，還不得給他按上一個誘騙陛下之罪。

  無奈的又看了看，靠近車門位置那坐的挺拔的南星，一把長刀橫放於膝上。

  說來也是奇怪，他還沒見他和除了墨子弈以外的任何人說話，但是那武功他可是見識過的。

  這次就只能依靠他了。

  陳萬一直以為這次出宮，就只有他們三人，可實際上，擔驚受怕的遠不止他們了，還有整整一個千戶所的人，和那剛剛得知了消息，現在正急得焦頭爛額的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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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墨子弈的那個千戶所的人，都出宮了？」

  呂林一口水沒咽下去，當不當正不正的卡在嗓子裡，進退兩難，但是他此刻卻是也顧不上這些了，唰的一下拍桌子就起來了。

  「他這是要幹什麼？！」

  現在呂林再看墨子弈，完全沒有了往日不在意，也不知這小子給陛下灌籃什麼迷魂的湯藥，陛下竟然會提拔他做近衛，甚至都在有意疏遠他。

  「屬下也不知，還以為是您的意思就都給放了出去，後來下邊的人反應過來不對勁，就趕忙來報了。」

  那前來報信的麒麟衛，戰戰兢兢的回答著。

  誰也沒想到，那墨千戶敢去直接調動千戶所出宮去啊。

  「這定北侯世子也太過不知好歹了。」

  哐——

  呂林緊握的拳頭就砸在了那結實的木桌上，力氣之大，震的木桌猛的一顫。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下邊那人，偷偷摸摸的看了眼，被氣的紅了臉的呂林。

  「還能怎麼辦，他如今可是陛下眼前的大紅人，先不要聲張，我去探探陛下的口風，再做決定。」

  呂林沒好氣的呵斥道。

  雖然面色平靜，但是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拿不準注意。

  正如他所說，墨子弈如今雖說還有千戶之命，在他麾下，可實際上，那是真正的直達天聽了。

  呂林皺著眉頭，思量了片刻，最後還是去了養心殿。

  養心殿外，一如往常的平靜。

  季同弓著腰，立於柱子旁邊，除此以外還有不少的小太監，卻是不見墨子弈的蹤影。

  於是緊縮的眉頭，又是擰了幾分，這墨子弈如今都可以隨意進殿了？

  「呂大人！」

  看見呂林的一剎那，季同那潔白的額頭上，瞬間就見了汗。但是他知道，絕不能讓呂林看出蹤跡來，不然就全完了。

  季同臉上始終帶著笑，空有笑容，而不見笑意。

  「季小公公。」

  這自幼就侍奉在御前的小公公，那在陛下面前可是相當有分量的。

  「呂大人，現在來此，可是有什麼要事稟告？」

  季同擺足架勢，不慌不忙的問道。

  「也不是什麼大事，陛下可在裡面？」

  呂林舒展開眉頭，瞧這門窗緊閉的大殿看了一看。

  「這...」

  季同拉長了尾音，故作遲疑的樣子。

  最後一咬牙，才走近了兩步，和呂林靠的很近，「陛下今日煩躁的很。」

  說完就若無其事的退了開，笑意盈盈的看著驚疑不定的呂林。

  「小公公的意思是...」

  這季同故買玄虛，倒是把呂林給拿捏住了。

  這幾日，朝堂之上卻是是不必尋常，太子死的時機太過蹊蹺了，大家都是明眼人，這其中的隱情，大多能猜個大概，只是陛下有意隱藏，他們也就只能心照不宣罷了。

  再加上太子一案，牽連甚廣。

  戶部尚書位出現空缺，朝中爭吵了多日，都看中了戶部的肥差，各方勢力爭的頭破血流。

  太子之位亦是空缺，左相又一直在上奏，請立太子，說什麼國不可一日無儲。

  每日萬順帝一上朝就是一場惡戰。

  想到這裡，呂林陡然就萌發了退意，再看季同，那一臉嚴肅的樣子，心中更是加重了這樣的想法。

  「多謝季公公提醒了，改日請季公公喝茶。」

  呂林略有感激的看著季同，猶豫的看了眼那養心殿三個大字，心中滿是後怕的轉身就走。

  望著呂林匆匆忙忙的背影，季同眼神不自然的閃躲著，若是伸手去摸他的後背，就不難得知他到底是有多麼的害怕。

  浮虛的腳下，一個不穩就倒了兩步，索性是被身後的那小太監給扶住了。

  「季哥，你可是真敢了。」

  小太監欽佩的眼神里，閃爍著星星。

  「廢話，不敢怎麼辦，已經這樣了。」

  穩住了身形的季同，毫不猶豫的推開了小太監，整理著衣衫，雖是心虛，但是也說出來理所應該的氣勢來。

  「那咱現在怎麼辦，這...可是大罪！」

  不只是他，所有的小太監那都是六神無主的，陳大太監走的匆忙，也沒交代什麼，就說，無論誰來，務必就說陛下就在殿中，但是任何人不見。

  可他們那是眼睜睜的看著陛下出去的，這...

  唯一知道實情的就是季同了，季同嘆息的看了看那些沒有什麼出息的小太監。

  這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呢，這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能捅出什麼簍子來。

  啪——

  季同一巴掌拍在那小太監的帽子上，直接就把帽子給拍歪了。

  「慌什麼慌！」

  季同立起目光，掃視過眾人，「陛下不過就是累了，不想讓人打擾，身為陛下身邊的人，連這點都看不明白？」

  小太監們被季同這一套給忽悠的信以為真，畢竟季同那可是陛下身邊的紅人。

  「你們也聽見了，陛下每天多煩躁，要是今天這件事搞砸了，仔細你們的腦袋！」

  季同擺足了架勢，得先把這群人穩住了，才有可能穩住其他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