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出宮

  「他人呢？」

  萬順帝埋頭在成山高的奏摺中，頭也不抬到問道。

  

  陳萬恭敬的立於側面，臂彎中的拂塵，如三千白絲，柔順的垂下來。

  聞言苦笑，「世子在外邊睡的正香。」

  自從那日墨子弈被留在宮中以後，就再也沒有出過宮了，萬順帝每日裡，那也是睡的安穩了，再也沒有夢中驚厥了。

  就是偶然半夜醒來，一睜眼就能看見墨子弈恭身行禮，一來二去，也就睡的安穩了。

  只不過悲慘的人就成了墨子弈和南星，成夜成夜的不睡覺，守著萬順帝，原本還能恭恭敬敬的時候，到現在就已經是找個時間就打盹。

  只要萬順帝不叫他，人就絕對不會出現。

  起初的時候萬順帝還有些不適應，是不是就要叫出來看看，現在已經隨他去了。

  「年輕人就是睡的多，不像上了年紀的，沒有覺睡。」

  萬順帝挺直了酸痛的腰，看著眼前處理不完的奏摺，那眼神中竟是有了厭惡之色。

  「罷了，出去溜溜。」

  大手一揮，將那硃筆隨意的扔在案上，轉身就走了出去。

  陳萬亦步亦趨的跟在了後面，萬順帝前腳剛剛踏出殿中，後腳墨子弈帶著南星，不知從哪裡就跟了上來。

  那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剛剛睡醒的樣子。

  這已經是墨子弈不知第多少次問候萬順帝的祖宗十八代了，他是抬腿就能走，墨子弈則是在睡夢中驚醒。

  以至於，原本精精神神的人，現在那濃厚的黑眼圈，讓人看了，似笑非啼。

  走著走著，墨子弈一個急剎車，猛地就停了下來。

  沒有別的原因，還不是前面的萬順帝停了下來，一臉不懷好意的看著他，一看就沒有好事。

  「子弈啊。」

  萬順帝故意的拖長了聲音，故意買著關子。

  「臣在！」

  墨子弈一個激靈，下意識的像軍中那般，大吼回應。

  「你吼什麼？」

  萬順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給震的一個踉蹌，沒好氣的喝到。

  墨子弈訕訕的摸了摸鼻尖。

  「臣失禮了，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墨子弈討好的笑著，長時間伴君側，他都已經習慣了，只要不觸及萬順帝的底線，萬順帝也是懶得搭理他，也算是給他一種優待了。

  「你之前說，你母親信佛？」

  一轉頭萬順帝就提起了一件另他意想不到的事情，沒有一點防備的墨子弈，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這位想一出是一出的陛下這是又想幹什麼？

  「是，臣等母親，一直信佛，在北邊的時候，每次臣於父親出征時，母親都會去拜佛，也會為戰死沙場的士兵，然一盞青燈，指引著回家的方向。」

  說著說著就低落了下來，青燈引魂可實際上又有多少人能回家。

  面前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墨子弈依舊是笑容滿面，看不出有任何的異樣，「也是母親的一種寄託。」

  「朕想出宮一趟，去上東寺遛一遛，你去準備一下。」

  平整度青石板上，墨子弈憑空就是一個趔趄，差不點直接摔出去。

  就是不說墨子弈，連陳萬也是被萬順帝這麼突如其來的一下，給嚇到不清。

  「陛下！陛下！」

  墨子弈那是腦海一片空白，只聽見耳邊陳萬的哀求聲，將他拉回了現實，再想想萬順帝的要求，就只覺得渾身冒冷氣。

  這要是把萬順帝帶了出去，被那些大臣知道了還不得諫言弄死他。

  額頭上的冷汗唰唰的冒個不停，就似是不要錢一樣。

  而且這些都前提是，他能把萬順帝完整的帶出去，再完整的帶回來，要是有一點差池，都不用等那些大臣了，他就直接沒命了，甚至最後還得搭上墨家陪葬。

  各種各樣的死法，一股腦的涌了上來，縈繞在墨子弈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不行，絕對不能帶萬順帝出去！

  墨子弈和陳萬跪在萬順帝的腳下，一左一右的阻攔著。

  「陛下！這不符合規矩！」

  憐憫的看了眼被萬順帝一腳踹出去的陳萬，墨子弈苦口婆心的勸著。

  不只是墨子弈有危機感，就是陳萬也是要了命的，萬順帝要是出了什麼事，最先陪葬的就是他。

  「是啊，陛下，私下出宮，需要提前部署的，要是有賊子心懷鬼胎的話，那陛下可就...」

  說著陳萬就掩面抽泣了起來，「老奴也不會獨活啊。」

  墨子弈呲牙咧嘴的看得新奇，這說了就能哭出來，還哭的如此悲痛欲絕，這也是門手藝了。

  學不來學不來。

  「陛下，這確實是一時半會是準備不好的！期間調動的人嗎太多了，若是有任何疏漏的話，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墨子弈現在就差直接抱著萬順帝的大腿，把人拉回去了。

  他這求的那是人啊，這是求的自己的小命。

  「滾滾滾！」

  萬順帝不耐煩的把，剛剛爬回來的陳萬再次踢了出去，至於墨子弈則是聰明的離萬順帝遠了兩步。

  有了陳萬做教訓，他可不想平白無故的挨上一腳。

  「朕想出去何須通知你們？」

  萬順帝臉一板，吹鬍子瞪眼。

  「趕緊去準備！」

  留下這麼一句，讓墨子弈瞬間就頭大的話，轉身就往乾清宮走，獨留墨子弈凌亂在風中。

  ......

  平常而普通的馬車，從皇宮的每個角落中駛出，最後湮沒在茫茫人海中。

  於此同時，皇宮之中各處平日裡用來運送雜物的宮門，忽然間走出來不少僕役，最後消失不見。

  墨子弈一身打滿了補丁的僕役裝扮，雖是看起來破爛不堪，但是衣服卻是洗的乾乾淨淨。

  碩大的斗笠將墨子弈的臉，遮蓋了大半，再加上駕駛的這一看就是不怎麼樣的馬車，讓他們很好的偽裝在了人群中，一路朝著城門而去。

  只是那臉臭的實在難看。

  他身後這拉的可不是什麼貨物，而是他自己和整個千戶所的小命了。

  墨子弈抬手動了動擋住了他視線的斗笠，四下偏頭看了看，發現了不少跟在不近不遠處的人影時，心中的大石頭才隱隱安穩了些。

  同時心中也是苦澀難明，這下回去，還不知道得把那麒麟衛指揮使氣成什麼樣子，就這麼把萬順帝給帶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