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使團離京（一）

  「弈兒，你莫要太過勞累了，陛下有那麼多的大臣，不差你一個！」

  墨母掀開馬車的窗簾，蹙著眉，言語中似是在抱怨。

  「兒子知道了，娘一路小心，等下次，兒子陪您去。」

  墨子弈對墨母那抱怨的話，熟視無睹，只是輕聲安慰著。

  隨即看向車轅上，那車夫裝扮的宦宏，點了點頭。

  又看向車後，高坐在馬上到霍光，心中還是有幾分擔憂。

  偏偏今日是十五，娘雷打不動去上東寺的日子，也是漠北即將離京的日子，身為使團的護衛，他怎麼說也是走不開的，只能在娘身邊多加護衛了。

  縱使如此他還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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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

  松舟穿著純黑的麒麟服，神采奕奕的站在墨子弈身後，牽著馬匹。

  「嗯。」

  墨子弈用鼻子哼出一聲，也算是回應了他。

  只是那目光一眨不眨到看著逐漸遠去，直至消失不見的馬車，墨子弈才不情不願的收回視線。

  「使團什麼時候走？」

  墨子弈接過其中一匹馬的韁繩，寵溺的摸了摸馬頭，幾日不見小白又肥了。

  自從入京他就很少會騎馬了，一來是太招搖，二來也是，事情逐漸多了起來，若是坐馬車，還能小憩片刻。

  這樣，不禁就把小白給冷落了下來。

  久別重逢的小白，則是親昵的蹭著墨子弈的手，回應著他的撫摸。

  「聽聞是午膳過後，就出發。」

  松舟一臉無奈的解釋著，千戶這麼長時間沒去鎮撫司，好多事情都不清楚，可這漠北的二皇子，來來回回的找了千戶不知道多少次，那叫一個鍥而不捨。

  這連最後要走了，還非得要千戶親自到場，這也太會折騰人了。

  松舟心中替墨子弈叫不平，又什麼也做不了。

  「當不當正不正，可真會選時間。」

  很顯然，墨子弈對於不能親自去上東寺這件事耿耿於懷。

  聽見墨子弈這話，松舟默默汗顏，這時間還真不是漠北定的，而是禮部定的。

  畢竟詔周的公主出嫁，那也是大事，必是要好好籌備一番。

  「走！」

  墨子弈沒有對於的廢話，一個翻身，就輕巧的坐在了馬上，雙腿稍稍用力一夾，馬兒就立刻緩步走了起來。

  見墨子弈動了，後邊的南星也是立刻跟了上去，相對於兩人的戰馬，松舟胯下那鎮撫司的備馬就遜色了不少。

  三道身影在寬闊的大道上，悠哉悠哉的漫步，松舟看的著急，那漠北的二皇子不知道催了多少回了，這大人也不見著急，還有閒心在這裡散步。

  使館的外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今日也被禮部的人提早給趕走了。

  公主要從皇宮出發，走中央大道，最後在城門處，與漠北的使團匯合，最後再一同北上。

  看著麒麟衛把守森嚴的使館，墨子弈多看了幾眼，門外那早就準備好了的車駕，無聲的斂下眼皮，不再多看。

  「想見你一面是真難了！」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姿勢，到了大婚當日的耶律達，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樣子，手中的書一頁一頁的翻過，似是興致索然，淡然置之。

  「見了也沒用，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是嗎？」

  墨子弈來這裡，早就是輕車熟路了，也不等耶律古說什麼，拿起桌上早早就準備好的水果，咔嚓一口，鮮嫩的果汁在口中迸發開了。

  嘖嘖嘖！

  看看，這和了親，待遇都不一樣了。

  冬日裡的水果本就是難得，就是一般都貴族都分不到多少，這使館裡如今的水果，足可以和一般都貴族相媲美了，可見萬順帝對這漠北的重視。

  「少將軍是在怪我？」

  聽出了墨子弈言語中的不滿，耶律古不慌不忙的將書合好放了下來。

  墨子弈下意識的看去，還是那本山河志，也不知道這麼多天，這耶律古究竟翻來覆去的再看什麼。

  「哪敢啊，殿下言重了。」

  耶律古眼皮抽搐的打量了一下，姿勢極為放鬆的墨子弈。

  「我可比不上殿下，來了詔周一趟，還給自己帶了位公主回去。」

  墨子弈耷拉著眼皮，恨不得把眼前那鮮嫩多汁的水果看出一朵花來。

  最後萬順帝還是挑中了端妃的四公主，遠嫁漠北，這一去怕是就再也看不見了，聽聞端妃為了這件事還在養心殿外，長跪不起，可依舊是於事無補，只能認命。

  就是那四公主，也是要死要活的，差不點就投了湖，也不願意出嫁，就是最後沒有得逞，被抓了回去。

  「少將軍是怎麼想的？」

  聽了墨子弈的話，耶律古也不為自己辯解，反倒是笑著看向墨子弈。

  「我一事想問你。」

  墨子弈忽然眯著眼睛，認真了起來，「耶律靈月之死，可是遂了你的願？」

  墨子弈的神情多有複雜，這個問題他考慮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問問他。

  「少將軍將我投毒的事情瞞了下來，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少將軍這是決定和我合作了？」

  對於墨子弈的問題，耶律古目光閃爍著，卻是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

  「那件事說與不說，影響不大，那不是致命傷，不會左右結果的。」

  墨子弈隨口說道。

  「不會左右結果？」

  耶律古喃喃道重複著，忽然釋懷道，「少將軍說的對，確實不會左右結果。」

  「所以靈月的死活，對我來說意義不大，只是她死後帶來的利益，遠比我預計的要大不少。」

  耶律古說著，停頓了一息，又笑著說道，「所以，對於靈月的死，我不覺得惋惜，死了比活著更有意義，那就該死！」

  墨子弈唇角扯動著，幾次欲開口，最後還是閉上了咽了回去。

  「就一點...留戀都沒有？」

  最後諸多的疑問，只是凝做了這一句話，是在問耶律古，亦是在問他自己。

  自從來到這裡，他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弱肉強食的世界，逼著他變化。

  他能理解這種變化，只是這次他猶豫了。

  捫心自問，耶律靈月的死，他也做了一定程度的手腳，從而達到了某種目的，這真的是他應該做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