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出事（二）

  「陛下，當眾說賜婚六殿下的時候，那可是震驚了所有人啊。」

  葉元青的表情那叫一個五彩繽紛，他是趙羨為數不多的親近之人，趙羨這些年來面對的是什麼處境，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萬順帝這次的決定，出人意料。

  「我還想著，六皇子這是要苦盡甘來了啊。」

  葉元青頗為無奈的嘆息了一下，「可誰能想到，陛下賜婚的話音才落，這位漠北公主就七竅流血，倒地身亡了，等御醫趕到之時，人早就沒了氣息。」

  「終歸是六殿下福薄，呈不住啊。」

  那言語中的惋惜，顯得多麼的無奈。

  將漠北公主賜婚趙羨，卻命喪當場，又讓趙羨去查此事。

  墨子弈一直沒有放下的眉頭，現在更是縮緊了。

  抬起頭來，又對上了耶律古同樣疑惑不解的眸子，觸碰上的瞬間，兩人就不約而同的錯開了彼此的視線。

  「詔周陛下，我國的公主殿下不遠萬里前來，不過是為了兩國和平，可現在，公主殿下消香玉隕，不知詔周能否給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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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古身後的一位使節，怒氣沖沖的站起身，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言辭義正的質問著。

  「使節此言差矣！」

  蒼老的身軀，在周邊官員的攙扶下，站穩了身形。

  裴子真吃力的行了禮。

  見裴子真站出來，萬順帝的臉色有所緩和，裴子真從政多年從無污跡，可謂是國之棟樑，詔周的中流砥柱。

  「公主殿下實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幸身亡，此事詔周定會查明。」

  「左相所言極是，公主殿下在詔周遇難，陛下定會給諸位一個說法，還請諸位使節稍安勿躁。」

  隨著裴子真的起身，右相嚴應不甘示弱。

  「這靈月公主身亡之時你們也是看見了，這就是有人在蓄意破壞兩國議和之事，朕是絕對不會應允此事的發生的。」

  萬順帝在左右丞相相繼發言後，才緩緩沉聲道。

  「陛下，靈月乃是我父王最寵愛的公主，為了議和才忍痛送來。」

  耶律古重複著無用的話，似是悲傷似是悵然，讓人琢磨不透。看得墨子弈心中一驚。

  這是何意？

  耶律古目前最好的選擇就是促成詔周議和，這樣他才有足夠的能力卻和大皇子對抗。

  耶律古頓了頓又言，「如今發生了這事，我這做兄長的實在是心痛，所以還請陛下，務必要將此人繩之以法，告慰靈月的在天之靈。」

  耶律古突然踉蹌的走到了那屍體旁邊，手中拿著一塊潔白的方巾，在眾人的注視下，單手撫在耶律靈月那死不瞑目的雙眼上，目光落在她猙獰的臉上，輕輕划過。

  一下...

  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屋頂，沒有隨著手指的划過，而閉合。

  周邊看得清楚的幾人，呼吸一稟。

  這是死不瞑目啊！

  「怎麼了，怎麼沒有動靜了？」

  葉元青的小聲點問道，他站的地方看到不是很清楚，這能看到，耶律古蹲在那裡沒了動作，而其他的人表情又很微妙。

  雙眼微眯，墨子弈也看到不是很仔細，無聲的搖搖頭。

  他能看清耶律古剛才的動作，但是為何沒了下一步動作，卻是不清楚。

  白帕從耶律古的掌中滑落，穩穩的遮蓋住了這一驚悚的場景，耶律古面露沉鬱的站起身。

  「想必陛下也看見了，還請陛下早日給我等一個結果。」

  耶律古自稱的變化，被萬順帝看在眼中，心中總是憤怒卻也是於事無補。

  萬順十五年，京城的第一場大雪，帶走了那女子鮮活的生命。

  雪與血的交融，正式拉開序幕。

  ......

  偌大的御膳房中無一人應聲，黑漆漆一片的麒麟衛，將御膳房團團圍住，不進不出。

  冰天雪地中，御膳房上上下下，跪在雪中，一動不敢動。

  在他們正前面，是一間門戶大開的房間，正對著門，坐著兩人，一黑一白。

  屋中那白衣人周圍不擺了一排的火爐熱氣騰騰的，可那人還是裹著厚實的披風，面色上更多的是無奈。

  「六殿下，您過來就是為了在這喝茶？」

  一盞熱茶在墨子弈面前，升起渺渺熱氣，和外邊的寒冷形成了兩個世界。

  趙羨端起近處的茶，沒有理會墨子弈的話，目光冷厲的看向院中跪成一片，隨時會暈倒的眾人。

  啪——

  廚女面色鐵青，手尖凍的通紅，一頭扎在了雪地中，沒了動靜。

  一名麒麟衛見狀立即上前，摸了摸鼻息，看向屋中的兩人。

  墨子弈看向趙羨，見他還是沒有動作，擺了擺手，那人得令，將那廚女拖到了一旁的屋中，裡邊都是之前被凍的沒了知覺的人，不知死活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

  又是一陣詭異的沉默，墨子弈終於是忍不住了，攏著厚實的白狐披風，跨出了屋門。

  居高臨下的俯視這眼前眾人。

  這感覺...

  墨子弈心中感慨，怪不得人人相當皇帝，站在別人頭上的感覺確實是不一樣。

  「千戶大人，小人真得不知道...」

  跪在最前邊的御膳房大太監哆哆嗦嗦的膝行上前，卻被南星手中的刀鞘攔住，無法再近一步。

  「小人真得不知道啊，大人！」

  張全已經被寒風吹的沒了什麼身體機能，現在支撐他的不過是求生的欲望。

  他不知道眼前這位千戶是誰，但是他認識趙羨，能和六皇子同坐，肯定也是位大人。

  墨子弈看著匍匐在他腳下的張全，後撤一步，挪開了抵在張全面前的腳，「想活，就拿出想活的態度，我想要什麼，早就說過了，浪費時間，也是浪費你們自己的壽命。」

  墨子弈看向他們都眼神，和看死人沒有任何的區別，經歷上次高成同袍的五百金吾衛全被斬首之事，墨子弈就明白，他也就不了他們。

  萬順帝不只是為什麼，沒有先帝和列祖列宗的純良，恰恰相反，是位神經敏感的，敏感到一切對他有威脅的都要除掉，哪怕威脅不值一提，亦是如此。

  所以眼前這批人，最終也難逃命運，他終究只是局外人，能救一個，救不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