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出事（三）

  「大人，大...」

  張全話音未落，就被墨子弈身後上來的趙羨一腳踹倒在地，啃了一嘴的雪，卻也是不惱，反而又狗腿的爬過來。

  「現在能救你的，就只有你自己，求任何人都沒用。」

  趙羨的純黑的毛皮披風，光亮映在上面，宛如水面，波光粼粼。

  「昨日宮宴由你御膳房負責，宮宴之上，一位貴人中毒身亡，御醫已經診斷完畢，所有能接觸食材的人，都在你御膳房，其中的厲害就不用本殿同你廢話了吧。」

  

  同樣的說辭，趙羨昨日就說過，當時所有人都在喊冤，現在眾人連喊冤的力氣都沒有了。

  「殿下，這事老奴是真的不知啊。」

  一提這是張全就淚如雨下，「老奴入宮幾十年了，一直就在御膳房，伺候天家飲食，從來沒有過任何的差錯，怎麼會幹出這種是。」

  張全一把鼻涕一把淚，哭的聲淚俱下的。

  看得墨子弈都沒眼看，趙羨卻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不為所動。

  「你是老人了，宮裡的規矩你懂，現在在這裡是給你們機會，難不成想讓麒麟衛同你們聊？」

  趙羨掃視過眾人的頭頂，冰冷的說著。

  原本都沒了力氣都眾人，聽見他這話以後，徹底崩潰了，拼著最後的力氣，還是喊冤。

  「殿下，小奴冤枉...」

  「冤枉啊！」

  ......

  墨子弈皺著眉頭，終究是不能坦然面對這慘景，說到底，這些人也不一定是真的有問題，很有可能是唄無辜牽連的。

  如這事真有這麼簡單，趙羨也不會在御膳房白坐一夜了。

  「殿下。」

  墨子弈半彎著腰，僅僅從披風中伸出一隻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旋即快速縮回。

  自從受傷，他就畏冷了，寒風一吹，肩膀就開始刺痛，縮在披風裡才是最舒服的。

  趙羨倒也不在乎墨子弈的失禮，就這樣隨著墨子弈繞到了一處房屋後邊，避開了眾人。

  「他們...不一定是下毒的人。」

  墨子弈明知趙羨不想聽這話，卻還是說了，這麼簡單的事，他都能想到，那趙羨又何嘗想不明白。

  果然不出他所料，趙羨面色如常的點點頭，「我知道。」

  「和他們沒有關係又如何，問題出現在這個環節上，那只能說是他們倒霉了。」

  趙羨的坦誠，讓墨子弈本來想好的話，沒了用武之地。

  「況且他們之中不一定沒有。」

  趙羨目光如炬，反問著墨子弈。

  「這麼多人，一個一個審？」

  要知道如今被抓在這裡的，不僅有負責膳食的，上到廚娘，下到燒火端菜，全被趙羨給壓在了這裡，聲勢浩大。

  「只能如此！」

  不遠處的樹枝上，大塊的積雪壓的樹枝，喘不過氣來，終究是斷裂開來，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這裡交給你，麒麟衛我給你也留下。」

  墨子弈聽見動靜，看向積雪，沉吟道。

  「你去哪？」

  趙羨聽了墨子弈的話，眉頭皺了起來，一夜未睡的疲倦深深的刻在臉上。

  「去使館，公主的遺體被漠北人帶回了使館，單憑那天的匆忙一眼，御醫有可能有什麼沒注意到的地方，我要再看看。」

  墨子弈背對著趙羨，肆意的揮著手，在趙羨的注視下，同麒麟衛的幾人，竊竊私語幾句，後帶著南星失去了蹤影。

  趙羨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從天而降的雪花，雪花在溫熱的手掌中化作水珠，晶瑩剔透。

  「將所有人的住所，徹底搜查，不論問題大小，逐一上報！」

  「是！」

  ......

  「墨千戶？」

  墨藍色的麒麟千戶服，墨子弈也見過幾位，眼前這位便是幾位千戶之一的黃銘。

  為了安撫，並且確保使團的安全，萬順帝特意又調了一支麒麟衛來此保護，所以墨子弈就將他的人撤下來一部分，去配合趙羨。

  而這黃銘就不得不留在這裡，保護這些隨時有可能暴起的使節。黃銘那叫一個不樂意，但卻也沒有辦法，裡邊待著受氣，他又必須得守在這裡，索性圖個清閒，他就跑出來『守大門』。

  「黃千戶，你怎麼在這裡？」

  那幾位千戶的德行，墨子弈也不是沒有見過，那是能偷懶就偷懶，能躺著絕不坐著，個個都是溜奸耍滑之輩。

  這黃銘卻安安生生的守在這裡，事出反常必有妖。

  「陛下的口諭，黃某自是不敢馬虎。」

  黃銘翹著小鬍子，面色不濟的說著。

  墨子弈一看他這樣子就明白，看來這是昨天半夜被從被窩裡揪出來的了。

  「倒是墨千戶，不是在查案嘛沒，怎麼又來這裡了？」

  黃銘賊溜溜的眼珠四處亂看，湊到近處才開口，「我勸你先別進去，裡邊怨氣重著呢。」

  黃銘不屑的撇撇嘴，不過就是個戰敗來求和的，拽的等額大爺的似的。

  呸！

  當然這話，黃銘也就趕在心中發發牢騷，指揮使早就交代過，陛下看中這次議和，不然他也不會受氣還留在這裡了。

  「沒事，我進去看看，他們掀不起什麼浪花，還要勞煩黃千戶，絕對不能讓他們再出任何問題了，千萬要看好。」

  墨子弈和黃銘差了得有十歲多，但是站在那裡，兩人並排，確實看不出任何的違和。

  只是墨子弈那語氣讓他不怎麼舒服罷了。

  黃銘卻是也不想得罪他，隨意的應了下來，待墨子弈近了使館後，才背身啐了一口。

  「什麼東西啊，教老子做事，還不是他沒守好讓人，才有了現在這堆屁事...」

  南星跟在墨子弈身後，剛剛踏進使館的腳步頓了幾秒，看著墨子弈前面的背影，欲言又止。

  「走了。」

  墨子弈似是背後長了眼睛，也沒轉頭，就發現了南星的異常，不聞緣由的將人叫走。

  那黃銘說什麼不用聽也知道，無外乎就是那幾句話，他只是多嘴提醒一句，聽不聽是他的事，言盡於此就可以了。

  使館中，漠北的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身上統一穿了素色的衣服，臉上也沒有什麼笑意，只是在看見墨子弈進來的時候，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敵視起來。

  雖有不貧，卻無人上前，直到最後，穆陽過來，引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