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險勝

  呼——

  趙羨陡然送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的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是他這般心境，緊張又刺激的看著殿中的場景。

  宦宏的劍，搭在墨子弈的脖頸處，已經冒了血絲。卻沒有更近一步，低頭看去就會發現，墨子弈手中的劍，死死的抵住了宦宏的胸口，刺破了單薄的衣衫，而不見血跡。

  沒有人開口打破這一局面，直到宦宏手中的劍，緩緩從墨子弈脖頸處移開。

  噹啷——

  長劍被無情的棄在了地上，宦宏看都沒有再看一眼。

  墨子弈亦是收回來劍，反背在背上，看著宦宏的眼中有遲疑，有糾結。

  

  「哈哈哈——」

  萬順帝激動的一拍桌子，「好，不虧是將門子，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

  看得出來萬順帝那是相當高興，剛才一直被漠北使團無情的嘲笑著，這一來，終於是揚眉吐氣了。

  「這墨世子果然是名不虛傳。」

  趙裕借著萬順帝高興插了一嘴，剛才他舉薦墨子弈時，看出了萬順帝的擔憂。

  如今沒輸也沒贏，但萬順帝高興就好。

  如他所想，萬順帝沒有再理會之前那事了。

  「依臣看，這是沒輸也沒贏的平局罷了。」

  詔周贏了這自是漠北不想看見的，於是漠北的一位使節，站起來不屑的反駁道，「三殿下，是不是說的太早了？」

  趙裕臉色一僵，看向那些明顯還是不服氣的使節。

  「我..輸了。」

  這人的開口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出乎意料的儒雅，不似什麼粗獷之人。

  墨子弈詫異的轉身，看向宦宏，一直沒開口，他還以為宦宏是再也開不了口了，現在看來是耶律古手下留情了。

  漠北戰奴，去舌那是在常見不過的了，在漠北貴族看來，戰奴本就是任他們玩樂的物件，物件當然不需要開口說話。

  耶律古眉毛一挑看向宦宏，宦宏不懼，繼續用有些生澀的話語說著，「他右肩有傷，是我鑽了空子。」

  不知是多長時間沒有開過口，宦宏的話說出來，都有點變了調一樣，但還是被眾人聽懂了。

  「使節可聽見了？這是你們的戰奴親口承認的。」

  趙羨一直隱忍不發，現在終於可以肆無忌憚的說了。

  只是沒等到漠北的人說話，倒是聽見了墨子弈的聲音，「陛下，臣有話想說。」

  墨子弈將劍遞給了最近都侍從，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到前面，雙手成拳，躬身道。

  「起來吧，有話就說。」

  萬順帝鬍子都是一抖一抖的，些許發白的眉毛，不失威嚴的彎著。

  「臣以為，六殿下這話有一個地方不也嚴謹。」

  趙羨動作一頓，沒想明白墨子弈這是什麼意思。

  「這戰奴不是漠北的了。」

  墨子弈又是一行禮，那姿勢要多標準有多標準。

  「臣斗膽，想要此奴。」

  萬順帝不假思索的大手一揮，「這有什麼，朕早就說了，誰打敗他，他就是誰的了，區區一個戰奴，賞你了。」

  墨子弈被胳膊擋住的臉上，露出笑容，「臣，謝過陛下。」

  大多數人都表情都是不解，沒想到墨子弈竟是對這戰奴這麼上心，竟是當眾求賞。

  可漠北使者的臉色就有幾分古怪了，尤其是耶律古那裡，實在讓人看不透。

  「這定北侯的世子當真名不虛傳了，身上有傷，都能打到如此程度，想來上了戰馬，也是一員猛將吧。」

  耶律古漫不經心的泯了一口酒，「只可惜，本殿沒有見過了。」

  耶律古此話一出，直接就讓眾人忘記了剛才那件事。

  誰不知，墨子弈這是被陛下，留在了京中，不過就是為了控制鎮北軍罷了。

  可心知肚明多話，一旦挑明了說出來就變了味道。這漠北二皇子不就是在明擺著嘲諷，墨子弈只能被困在這裡。

  「二殿下，此話可是說想要看看定北侯世子，執戟衝鋒之景？」

  趙羨本就是滿腔的怒火，無處宣洩，被耶律古這話一刺激，就有了出口。

  「二皇子放心，若是還有戰事，只要陛下需要，子弈肯定會再次提刀的。」

  墨子弈接過話來，只是可能是因為剛剛經歷過大戰，說起話來一些後力不足。

  「漠北二皇子若是想看，大可到邊關去好好看看。」

  萬順帝目光落在墨子弈的脖頸處，看著還是在冒血的傷口，皺起了眉頭，「下去包紮一下，這像什麼樣子。」

  墨子弈樂不得想要脫離這漩渦，索性直接謝恩離開，臨走時還不忘把辛辛苦苦掙來的戰利品帶走。

  任由身後的喧囂聲，墨子弈都沒有再回頭，披著純白的披風，在季同的引導下，走在嘎吱作響的雪中。

  季同看了眼，披風領口處已經被血漬染紅，卻依舊不急不忙的墨子弈，以及那身形發抖的戰奴。季同默默的拉開了距離，向前快走了幾步。

  墨子弈苦笑，這季同倒是真的有眼力見。

  「你...怎麼，會成這個樣子？」

  有開口就像是多年未見得舊友，可誰有能聯想到，兩人曾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你真是墨明遠的兒子？」

  波瀾不驚的眸子裡，閃過不敢置信。從未聽過墨子弈之名在鎮北軍中，他倒是知道墨明遠有位公子，但是對陣之時從未見面。

  他倆的第一次見面，就是那次的隔河相望，僅此一眼。

  所以墨子弈的武功這麼好，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的。

  「我爹就我一個兒子，不是我能是誰。」

  墨子弈沒好氣的說著，為什麼總有人問這個問題，他和墨明遠究竟是有多不像，為何他母親沒說過。

  「我見過你好多次，你只不過是沒記住我罷了。」

  墨子弈有幾分苦澀在裡面了，要不是情況緊急，他也不會出頭頂上他父親的位置，那樣宦宏就更不可能會認識他了。

  「為什麼要收下我？」

  宦宏的聲音中包含了無盡的淒涼，仿佛要比這寒冬還要冷上幾分。

  墨子弈在萬順帝不知道他身份的情況下，把他要了過來，要是有朝一日他的身份被人點破了，那對他來說，很有可能是致命的。

  更何況，他和他本就是敵對陣營，邊關衝突不斷，他手上沾點血更多，就一個敵人，這件事要是他，絕對不會這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