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權衡利弊

  廳堂里還有顧家本家家主顧懷楨，一聽分支的侄兒顧昭竟是讓親父給軟禁了，重重拍了扶手，大怒：「胡鬧，懷筠實在毫無道理可言。」

  顧懷筠便是顧昭的親父，當年顧懷筠在妻子懷孕期間和書房的丫頭有了首尾，陳氏震怒之下竟是小產了，孩子是保住了，也留下了病根。

  這事傳到家主耳中，涉及到顧陳兩家的顏面，顧懷楨自然是將顧懷筠嚴厲批評了一番，他書房裡的丫頭也給灌了藥強制送走。

  一族之長發話，顧懷筠不敢吭聲反對，後面便收心不再拈花惹草，之後納了一門小妾，有一庶子一庶女，妻子陳氏後來也有一子，便就專心照顧小兒子。

  身為嫡子長子的顧昭就這麼讓家裡人給忽視，一年有十個月是在外祖家裡度過。

  顧家都在傳言，顧昭活不過二十歲，因而顧懷筠對此子感情不深，如今顧昭身子養壯實了些，看著能活過三十歲，顧懷筠動了聯姻的心思，想讓嫡子娶了鹽課提舉司梁提舉的女兒。

  顧昭的面容極其肖像已逝的曾祖母，這位人物當年是齊濱州有名的大美人，梁提舉女兒只見過顧昭一眼，剎那就愛上了，願意嫁給顧昭，然而顧昭恨極了顧家，不願受家人擺布，只能求助外祖陳芳文一家。

  陳員外跟程二秀解釋道：「小昭不想娶梁提舉女兒，想娶程姑娘，我們也同意了，唯一的要求便是不要入贅，畢竟小昭是顧家的長子嫡子，傳了出去，顧家是要被人笑話的。」

  從來只聽說次子麼兒去入贅，沒聽過嫡長子去別人家當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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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二秀可不吃這一套，直接說道：「當初不就是顧家自己傳的，顧昭活不過二十歲，那時他已經是顧家棄養的孩子，若不是遇到了我家的三弟，如今人指不定半死不活。

  老員外不要嫌棄我說話難聽，這是實話，還有一點你們可能不知道，顧昭的身子看著是好，那也是在我程家藥材的調養滋補下慢慢好起來，他在顧家鬱鬱寡歡是不利於養病，想要活得久還得回嘉水縣。」

  陳員外沉默，對方說的是事實。

  上個月顧昭攏共叫了十五回大夫，相當於每兩天就要請大夫把脈，日子長了這孩子的身子狀況要出大問題。

  一旁瞅著他們談話的程奎猶豫了許久，還是不忍心說出心中的想法。

  他暗道：「我家順娘也不是非要嫁顧昭啊，雖說顧昭長得是不錯，在程家哪個又是長得磕磣的呢？從小見過三哥的容顏，順娘還不至於見著顧昭就迷得七葷八素。」

  不僅他這麼想，就連顧家主懷楨也覺得棘手，暗暗納悶：「今年我顧家是和程狀元家的犯沖了？堂侄子吵著要入贅，外甥鬧著要娶農家女，可如何是好。」

  顧懷楨特地選今天過來，是想同陸阿灼的酒莊做一樁生意，他也想在齊州建酒坊，專門釀平價的麥芽酒。

  除了看中麥芽酒的市場，更多的是家人喜歡喝。

  既然有心合作，就得姿態放低一些，顧懷楨身為首富之子，除了繼承父親的經營目光，再就是學父親的為人之道。

  「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這也是他得知楊珩之想娶陸家女兒，沒有第一時刻就去阻止，而是不斷權衡利弊。

  顧懷楨有妹婿楊縣令在提供官場的小道消息，知道葛首輔刻意打壓程狀元，可程狀元是有同鄉韓老尚書在幫襯，再者別人都不知江南總督李都堂十分讚賞這位年輕的後生。

  「如果只看明面的籌碼，程狀元是要吃虧些，誰也比不過內閣首輔去，但偏偏程狀元是魯王的恩人——」

  這點也是妹婿告知他的，而自家堂侄顧昭和魯王關係不錯。

  顧懷楨心裡的天平漸漸向程狀元傾斜，他轉頭對不吭聲的陳員外勸道：

  「天大的事也比不過一副健康的體魄，只要小昭活著那就有希望，待我回去找懷筠說他一說，真將孩子逼死了，我看他哪裡找一個俊俏兒子去同梁家聯姻。」

  梁提舉家看不上顧家庶子，顧懷筠嫡次子年歲又太小。

  陳員外納悶怎的一瞬間顧家主就轉了風口，湊過頭去低聲問道：「聽您意思，是同意讓小昭入了程家的贅？」

  顧懷楨點頭。

  「那珩之要娶陸家二姑娘，你也同意了？」陳員外追問。

  顧懷楨遲疑了片刻，終究點了點頭。

  陳員外見狀，還真在考慮外孫入贅程家的事宜。

  客廳里男子同意了兩對新人的婚事，女廳樓顧懷楨的妻子姜氏正目不轉睛看著陸阿礿的模樣，心裡有夠賭的。

  一是陸阿礿沒裹足，二是沒她姐的經商頭腦，廚藝無繡藝一般，倒是會織布染布，但這兩點在姜氏看來，對楊珩之毫無助力。

  姜氏低聲跟楊珩之的嬸娘抱怨：「是你們將姑娘抬舉得太高了，我見了真沒覺得對方配得上咱們家珩之。」

  珩之嬸娘笑：「夫人咱先別看陸家二姑娘如何，就看三姑娘，聽說下個月要和周進士成親了。」

  姜氏哎呦了一聲，趕緊問是哪位進士。

  「還能有哪位呢，就是程狀元身邊的青年才俊，瘦瘦高高，熟悉的人叫他一聲瘦竹。我看周進士的身份在京城娶一門寺丞之女也是使得的，可人家偏生就要娶陸家姑娘。」

  倘若還看不出點苗頭來，珩之嬸娘都要嘲笑姜氏了。要不是她家兒子和陸家不熟，她也樂意兒子來娶陸阿礿。

  「分明是周進士十分看好程狀元，才會不顧一切要和對方做親家呢。」珩之嬸娘提醒道。

  姜氏也不敢把話說滿，只想著回去問丈夫的意見。

  正逢萬伯母帶著幾個丫頭端芝士薯泥進屋給各位添茶點，姜氏首次吃到新穎的小吃，讚不絕口，陸阿灼笑著謝過對方的讚美。

  本來陸阿灼帶著陸阿礿、陸小花和程順娘出來會客，做好了對方會嫌棄陸家女兒沒有裹足的心裡準備，沒料到對方在珩之嬸娘的勸說下，竟是收回了性子。

  等送走了顧家幾位，陸小花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道：「好怕見這些官夫人，那眼神像是會吃人一般，特嚇人了。」

  程順娘和陸阿礿不約而同點頭。

  陸阿灼笑：「你們儘快適應，我看顧家的意思，是同意了和咱們兩家做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