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替罪羊

  陸阿灼釀啤酒只是意外之舉，也不是要當成酒莊的鎮店之寶。

  在她看來，啤酒花賦予麥芽酒獨特的香味和苦後回甘的口感十分適合航海人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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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十月份王鐵拐帶領了兩隊人馬出發前往南洋買香料和珠寶，再有順道尋找陸阿灼委託的木薯植物，要到今年五六月份才回港。

  一趟航海就要花去七八個月的時光，加了啤酒花的麥芽酒儲存時間長，更適合航海時帶上。

  最重要的是啤酒的原材料便宜、工藝簡單、釀造時長短，在平價酒中當屬賣得最好的。

  啤酒是陸阿灼閒暇時琢磨的，她更多時長仍舊放在了研發屬於自己的酒品牌。

  擅長釀蜜酒的齊家家主認識朱方人士尹家，尹家擅長釀藥酒，齊家向尹家介紹了陸阿灼的酒莊。

  尹家家主聽說程家一次出了三個舉人，便同意讓分支攜家帶口來投靠陸阿灼，還帶了他們家族特有的米曲。

  半年內來投靠陸阿灼的釀酒人士不下三十家，四月初傳來程亘中了春闈的會元，又來了五十家，陸阿灼單就挑人就挑花了眼。

  莊子眼見的就要湊滿了人數，陸阿灼心道：「等程亘中狀元的消息傳來，我不得要讓人群給淹沒了，可得趕緊放消息出去，就說酒莊不招人了。」

  她找來媳婦子孟紅，要她去跟齊家說一聲，近段日子暫不收人了，大家關起門來釀啤酒和五加皮酒，五月份送去京城給幾位新貢士嘗嘗。

  五加皮酒是用的糯米釀酒，以草藥為糖化劑，釀成的米酒再加白酒下去封缸發酵，又名「封缸酒」，味香酒清，又有滋補名目的功效，適合學子們喝。

  陸阿灼從酒莊回汀東村，路過村口先去了一趟娘家，給陸家順手帶了幾壇酒，恰逢陸錢從新屋那邊過來，跟陸阿灼說起了一個聽聞。

  「鄭舉人家的鄭錫回嘉水縣了，奇怪的是前年明明是和許縣令家的兒子一起用錢買了個監生來當，回來卻是灰頭土臉的，還以為成為推官了呢。」

  陸阿灼聽了同樣感到奇怪：「四月份便是吏部的考選，鄭錫既然成為了監生，那今年就是舉監身份，可以去參加吏部司官的考試。

  題目是吏部尚書出的，對於鄭錫、許言來說，優勢極大，他們為人精明，怎的會白白浪費此次機會，再過三年說不定吏部尚書就換人當了。」

  她不知原因，陸家其他人就更不知原因了，還是回程家後，聽了程大秀提起鄭錫回鄉的真相。

  程大秀和宗族的程數族長亦敵亦友，明知程數通過葛首輔門生的關係打壓分支子弟的前程。

  但程大秀這邊也不是沒有收穫，他同程數聯手從程效手中奪回了上千畝本屬於汀東村程家的土地，程家當前便有了七百五十畝良田。

  其餘三百畝便是先前被程效手下的管事所霸占，如今程大秀將田地一一分發了下去，瘦竹家被霸占的十畝田也跟著拿了回來。

  一夕之間，程大秀在嘉水縣成為人們爭相傳頌的人物，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的消息，就有人來給程大秀通風報信。

  晚上吃完飯程家眾人在客廳喝茶聊天，程大秀就談起了鄭錫當了葛三替罪羊的公案。

  他道：「二月十九日晚，葛首輔的三兒子回家途中縱馬奔馳踢死了從胡同跑出的余同知獨子，那會兒葛三少身邊就跟著一個長隨，一個鄭錫。

  後來不知怎的，鄭錫替葛三擔下這份罪責，仗一百流三千里，因是監生身份便批准了用銀子贖回。

  之後鄭錫的監生身份報了禮部除名，以後是不能當官了，這會兒回家鄉過日子。」

  「那葛三呢？」程道佑皺眉問道。

  「在家閉門思過，原先他還會到嘉水公館騷擾三秀，之後就沒再出現過，想來是讓葛中堂給拘住了。」

  葛首輔家在京城，離程家十萬八千里，一家子也只當八卦在聊，聊完八卦便說起了今年程道慶任職一事。

  「五月份新任縣令就要來臨，是李都堂的門生，同李都堂一樣，為人正派，楊縣令本是要將大哥提拔到縣衙里擔任主簿一職，但大哥更喜歡縣學安靜的學習氛圍。」

  程道佑向老太爺請示，「若是繼續擔任縣學教諭，就無需去京城述職，但若是要擔任主簿，五月份就要跟著楊縣令上京去吏部報到。」

  主簿是正九品官員，雖說是芝麻官，任滿三年後就可以申請散階，凡入了品級的官員皆授散官，散階與職務無關，卻是屬於個人的政治資歷。

  朝廷制定的散官共有四十二級，程道慶若是擔任主簿，三年後就能得到吏部頒發的敕書。

  而在擔任之前就得先到京城吏部登記才行，不然到時哪裡生來的敕書給他，官員沒了敕書就相當於三年的資歷白幹了。

  假如程道慶繼續擔任縣學教諭，是不入品級的官員，也就無所謂敕書一說了。

  程老太爺也是萬分糾結，「道慶身子骨不好，京城路途遙遠，恐路上生事故，這縣學教諭雖不入流，到底是清閒，也利於道慶修身養性。」

  「要放棄入品級的機會，實在令人惋惜。」程老太太感嘆道，「不過我也贊成就在縣學擔任教諭，對咱們道慶也好，他性子直，很難去和其他官員打交道。」

  一家子商量著就聽從程道慶的心意，繼續擔任教諭，不去追求那品級罷了。

  縣衙的楊縣令得知後，也就不再勉強程道慶來衙內任職，他找來陸圓，給他安排後續。

  「我本是想邀請你到京城來看看，阿玓今年過府試是沒問題，八月份你要陪兒子去應天府院試，就沒法來京城。」

  楊縣令頗感遺憾，更是在為自己的兒子鋪路。

  他還是挺希望能和陸家當親家，奈何親父、岳丈一家仍在觀望，不給一個確定回復，楊縣令總不能擅自越過了老人家去給兒子定親，到時親父責怪，鬧得他兩邊不是人。

  「四月十八是府考的日子，等卸下楊府廚子的活計，我就去府城陪兒子，老爺是五月初七離開，待府城回來，我來找老爺小酌兩杯，謝老爺三年來的照顧。」

  說得楊縣令哈哈一笑，拍了拍陸圓的肩膀，「是你在照料我的飲食，怎麼說是我在照顧你，況且有你這個嘉水本地人在旁指點，反倒幫我不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