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但凡你們是個好的
2024-06-12 15:28:51
作者: 辛塵
安氏讓妯娌先回去,也不必再去做什麼勞什子的鹹蛋黃糕點,接下去的事她自有定奪。
隨後她讓宋妍妍和王喬加點繡四樣荷包出來,再備了四條府城林氏開的慈安堂有名的顧繡花手巾,每條手巾拴著一個荷包,裡面裝了兩個銀戒指,每一個均是一錢重。
將禮物送給了訓導家的侄女、外甥女,喜得幾個姑娘連連過來行萬福禮,兩位訓導娘子也給宋妍妍、王喬備了回禮。
那糕點的事,大家便也沒再提起。
這一天,等程道慶從學裡講課回來,安氏便上前接過他的大氅,說起想去府城看望兒子的事。
程道慶早就得知三秀媳婦去府城陪讀一事,安氏會突然提起,應是為了三秀媳婦過去。
他有意阻攔,便說:「家裡也就老吳和老吳婆子忙灶頭,你若是離開,就要讓老吳婆子陪你跑一趟,何苦費這個力氣。
二月有幾個節日還要你在家裡主持,單單就百花會,你花定了麼?十九日觀音誕辰,咱娘是要去上香,你這裡要先備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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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皺眉:「我做事一向放心,二秀的孩子十九日要在白衣大士座下寄名,婆婆和二嫂要為孩子吃觀音素,我也不能單著,因而二月也來持齋。」
程道慶就讓她不要去府城,等家裡忙完,有空再去府城看望三秀也來得及。
「清明他們是要回來祭祖,你有什麼事要問,等著便是。」
安氏卻說府城來回一趟也就花一天時間,今兒也才正月二十二,等她回來再忙二月的祭拜也不遲。
程道慶苦苦勸留,擔心妻子過去要大吵大鬧,那附近住的都是同窗,豈不惹人發笑,因而不答應她獨自前往府城。
安氏見狀,手帕一擦,眼淚就下來,一會兒哭訴婆婆偏心三秀媳婦,這樣天大的事竟敢也瞞著她,一會兒哭訴三秀定是被陸氏灌了迷魂湯,哪裡有求學的人拖家帶口的。
越想越不對勁,安氏恨不得立即坐上驢子啟程。
也不給丈夫開口的機會,招來了老吳婆子,吩咐道:「你去新街寫兩頭快騾,明兒五更早就隨我一起去趟府城。」
宋妍妍和王喬趕緊上來說:「怎麼能讓大姨一人趕路,我們也要跟著。」
程道慶還想勸,讓安氏一個橫眼就給阻止了,他就跟老吳婆子說:「你去了府城,只剩老吳做春餅,他應是忙不過來。」
春季吃春餅,家裡但凡有客人來,是要拿出饋贈。
安氏見丈夫一心攔阻,不禁也懷疑他是否先前也知道了,只不過這個家瞞著只有她罷了?
鐵了心要去一趟府城,便說:「吳婆子幫我去預寫四口快騾,我也無需你來陪同,請延壽坊的柳伴婆陪我們三走一趟,再請向豐或焦義隨行,就罷了。」
眾人一聽,多勸無用。
程道慶只得隨了她去,差了向豐去跟柳伴婆說一聲,要她明早五更來等候,請焦義去新街預定了四口快騾。
讓老吳和吳婆子煎油餅、做春卷、蒸臘肉讓她們三路上吃。
「再派人去跟三秀匯報已經是來不及。」程道慶天天要升堂上日課,這會也不是假期,當真是有心無力。
翌日。
五更鼓響,新街車行的人早已候在角門處,腳夫牽著頭口,程道慶給付了錢款,扶著夫人坐上快騾,見她帷帽齊整,囑咐向豐和腳夫要慢點走。
「寧願慢著趕路,也不能讓夫人掉了地。」
腳夫說他們時常往來府城,早發晚到,況且府學離得城門近,今晚一更天保准將人送到家門口。
程道慶又給柳伴婆一串銅錢,囑咐她要不離夫人一步之遠,柳伴婆得了賞錢,喜得腮邊笑突出了。
柳伴婆笑回:「程教諭好生放心就是,咱嘉水縣的夫人們都是婆子在帶,府城又是這般近,婆子不知走了幾萬回,路上還能給夫人指點山水呢,保證她趕路不無聊。」
如此,程道慶方放下心來,又給兩個外甥女叮囑幾句,這才目送他們一行人離開。
再說府城院子裡的烤爐已經起了,等待的日子裡,陸阿灼就開始帶著飴糖、寶月、萬伯母忙著裝修店面。
二十三日傍晚送走了木匠,木匠量了高寬深,就說十天內會送柜子、木架子過來。
店鋪里尚且一片忙亂,陸阿灼就簡單做了一道黃燜雞、醋溜肚、三鮮湯、清蒸鮮魚,兩邊各自吃飯。
程大秀過來找三弟,就說明早他和二弟就打算啟程家去,因行禮少,叫幾口快騾應付就行。
駱信是本地人,少不得又差了他去車行預寫四頭騾子,駱信付了定金從車行回來,就見拐角處來了一行人,為首的正是向豐大叔。
他驚了一驚,喊出口:「向大叔,你老是帶了什麼口信來的?」
程大秀和程亘便走了出來迎接,看著三個戴著帷帽的女子,一下就認出親娘的身影,程亘往後再看,並沒有見到親爹。
向豐一邊敘述程教諭的口信,一邊給三少使眼色,要他哄著親娘,千萬不要因家人鬧起來,驚動了府學的老師,就難看了。
屋子裡的萬伯母帶著飴糖和寶月將安氏迎進客廳去,又是燒水洗漱、泡茶,再重新備一桌飯菜請了安氏四個人吃。
萬伯母又去隔壁空出兩間屋子,一間給安氏,一間給宋妍妍和王喬,讓柳伴婆和飴糖擠一擠。
程大秀兄弟反倒是和程奎擠一個屋子,程奎抱怨道:「宋妍妍和王喬沒事跟來湊什麼熱鬧,我看是她倆沒安好心。」
三兄弟來到程亘的屋子,卻是見安氏吃完添飽了肚子,坐在主位上,捧著一盞茶,正叫了陸阿灼就在客廳眼不錯盯著,眼裡晦暗不明,兩邊站著宋妍妍和王喬,眼裡卻是幸災樂禍。
程大秀皺眉,就要找三弟救場,反倒讓程二秀給攔住,道是:「三秀就在跟前跪著呢,你沒發現麼?」
嚇得程大秀趕忙定睛一看,果真見著家裡如珠如寶的三秀竟是跪在一步之遙。
家人都知三秀心裡是有大病,從小目睹三叔的死狀,時常夜不能寐,家裡多少是要讓著他一些,就怕哪天病發後悔來不及。
他不知為何母親竟糊塗至此,也不知圖的什麼。
這回也顧不上母慈子孝,一個箭步上來,給安氏作揖,拱手問:「阿娘過來就是要給三秀找不痛快麼?什麼事不能好好說,竟是要他大冷天的跪在地板上,可不知他身子嬌弱。
四月宗師按臨府城,掛牌科考,三弟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誤了科考,便是咱們家裡的過錯,再來後悔也是無法挽回了。」
安氏突的將杯子重重放到桌子上,面上大怒:「為娘的體諒他,可他體諒過我沒?」
說完就開始哭,眼淚似溪水流淌,竟是瞬間哭濕了兩條手帕,宋妍妍在跟後小聲安慰著。
那程二秀最不耐煩見安氏使的「眼淚攻勢」,又不能針對親娘,突然踹腳將一張椅子踢倒。
哐啷一聲,鎮住了在場所有人,長隨、婆子、丫頭均是不敢喘氣,就這麼盯著腳下地磚看。
安氏也是愣了,回過神來,止住眼淚,問他是發什麼瘋。
程二秀卻是指著宋妍妍怒罵道:「都是你們,一個兩個不做好,就慣會在我家裡作妖,若不是你們,我這位大伯母哪裡會想著摸黑趕路。
但凡你們是個好的,聽到大伯母要趕路,就該一個扯著她一隻手臂,哭著跪著請她不要來吃這份苦,有什麼急事,差人來問過就是。
可現在呢,你們反倒也跟來湊熱鬧,我家的熱鬧是你們外人能看的嗎!」
一句話竟是將安氏氣到整個身子在發抖,宋妍妍和王喬面無血色,兩人哪裡遇過這場面,頓時紅了眼眶臊了麵皮,客廳傳來了抽泣聲。
程二秀還不解恨,再給了一句:「但凡我當家,哪裡會讓這樣的攪家精住著。」
說完轉身就走,懶得去跟眾人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