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舉重必定第一名
2024-06-12 15:28:45
作者: 辛塵
程大秀又對娘親說從應天回來後,三秀就沒怎麼幫人鑒畫,他也勸三秀將心力放在讀書上。
這話很合安氏的心,也就沒再追查下去。
安氏道:「明年科考的牌子掛出來了麼?我聽三秀說是他可以去鄉試,那還要去科考麼?」
「三秀是要去科考的,畢竟若是成了廩膳生,那也是資歷之一,他有這個實力,沒必要浪費了。」
安氏十分滿意,再問:「你們三個呢,奎兒是肯定要去考,你也要去,就是二秀我不大放心,這些日子我見他是故意避著我,為娘心裡難受。」
程大秀安慰了幾句,就笑說:「娘也不用太擔心,考試的事,我們兄弟幾人不敢不去,爹是教諭,只需問府尊,也就知道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隨後就問起爹娘在府城見了哪些人家,還笑問有沒有幫四弟相中姑娘家。
說起這事,安氏就眉開眼笑,道是:「確實是有相中兩家,都是極好的姑娘,我正差人去問清家室,倘若女方也有意,就先定下親事來。」
依照安氏的看法,若是程奎要娶一個府城的好人家的女兒,就要在城裡買座院子,不必說要五進院,好歹能落腳即可。
她悄聲問大兒子:「我聽你爺爺的意思,是要在縣城購置房產,怎的說?」
「娘,購置房產這塊,還真不是兒子能參與討論的,是爹的意思,我在想,若是將田產、房產購置在本地,還能幫了親族人,請他們租賃或者看顧宅子。
我們又不像本家那樣吸人的血過活,以後給收少少的糧租,這樣對雙方都好。」
安氏皺眉。
程大秀低聲道:「倘若田產購置在外地,不也一樣請人來種地,咱們買地是光明正大,不是想要偷漏賦稅的,不必去行那些彎彎繞繞的事。」
安氏頗為苦惱:「兒啊,你倒是正直,可為娘手上總得要些銀子使喚,公中的錢每一筆要記帳,我有些事是不好登記在冊子上。」
然後就說起了寶月家裡的事。
「若是我手頭上有些余錢,也就不必變賣你小姨的珠釵錢,如今我是想著和你小姨買些田產,到時讓你小姨來幫為娘管理,也不費事。」
程大秀頓了頓,笑道:「可娘手上不也沒錢麼,哪裡來的余錢買地了?」
安氏便說她和妯娌每月有三兩月錢,一年便有三十六兩,「每年買個幾畝地,也是一筆小小的進帳。」
一聽是這般,程大秀鬆了一口氣,深怕娘親是收了哪家人的好處,做出了錯事來。
他想了想,說道:「娘也說了是小小的進帳,依兒子來看,錢夠用就好,下次再遇到寶月一家的情況,跟家裡人商量,總有解決的辦法。」
安氏哪裡聽得進兒子的勸告,瞪了她一眼,「你翅膀硬了,倒會過來教訓親娘了?
我這樣想,不也是要給你姥爺姥姥撐腰,老倆口辛辛苦苦拉拔我們姐妹長大,總要有一個出息的。」
程大秀碰了一鼻子灰,訕訕離開。
回到客廳,裡面只剩寥寥幾人,程奎在和二秀在下棋,廚房燈火通明,在做元寶饅頭,明日喬遷祭拜之用。
他問:「爺爺、爹、二叔、三秀去哪裡了?」
分明是在問二秀,可偏偏二秀不耐聽「咱爹」這個稱呼,就是不肯回答,程奎替他開口。
「都回各自房屋去休息,二十四咱們回來,晚送灶,爺爺、我爹沒怎麼休息,隔天大伯又一群回來,忙忙碌碌,他們不好好休息,除夕夜要如何守夜?」
程大秀坐下,看兄弟二人下棋,「三秀也回房休息了麼?」
程奎先是看了左右,見無人注意,低聲道:「燈節過後,三哥要帶三嫂去府城陪讀,可他都不開口說,急死我了。」
為什麼三哥總能如此淡定呢?
程大秀也覺得頗為棘手,想著要跟爺爺商量再說,他又問三秀在府城可有乖乖去上學。
客廳在問,東南院的角落的外間也在問。
屋子在臘月二十三就好好打掃過一回,加之程亘從府城帶了許多紗燈回來,此刻亮堂堂。
桌上換了大紅的桌布,正中一大攢盒剝皮乾果,旁邊一盒橘子,四碟糕點,桌延一銀瓶壺,陪著四盞銀碗。
四張靠背椅子分別鋪著枝紅氈條,椅背上掛著呢絨靠背。
陸阿灼換了家居服,程亘也換了寬鬆的道袍,兩人坐著對肩,正在翻看今年的帳簿。
程亘笑說:「我家娘子平常不進帳,進帳吃三年,你這收入也就幾行字。」
陸阿灼輕輕哼了一聲,忍不住笑開了懷。
這帳簿是阿灼登記的,今兒拿出來也只是讓夫君過目,便推給他細細去看,一面問他:「你在府學好好上課不?」
程亘失笑:「你想像中的,我們上課是什麼樣的?」
陸阿灼看過書的描寫,各地實情不一,她也不知嘉水縣、府城的教法是如何,只能籠統說道:「上午講經史、學律,吃過飯學書、禮、樂、算,下午學弓弩、舉重。」
說得程亘都樂了。
「你看戲本子看上癮了,還學弓弩、舉重?那你進了學堂,舉重必定第一名。」
陸阿灼端起枸杞茶喝了一口,冷冷覷丈夫一眼,涼涼開口:「我舉兩個你,倒是輕而易舉。」
程亘也不惱,朝她吃吃笑著,很是懷念當初阿灼蹲下腰身,要背他過山路。
他說:「等你跟我到府城,帶你去爬府城第一山,山路賣各類吃的,有幾樣在縣城難以見到。」
說得陸阿灼有些心動,點頭,「我既已辭去甲乙館的館師,就是做好陪讀的打算,你什麼時候跟家裡人開口,總不能過了燈節,啥也不說直接就離開?」
「我吃不慣外面的伙食,就要你過去煮三餐,理由還不夠麼?」程亘嘆道,「全家估計也就剩下咱娘沒發現了,再瞞也瞞不過,索性就這麼著罷,鬧隨她鬧去。」
看完帳冊的花銷,還真不是他能理解的,食材、廚具、珠釵、布料,雞零狗碎的,看得他頭暈腦脹,隨即合上帳簿,笑著遞給妻子,要她收好。
「以後也無需給我看過。」
說完就要拉起阿灼回裡間去睡覺,「夜深了,娘子該吹燈休息。」
一宿過去。
五更時分,天黑壓壓,伸手不見五指。
程家卻是亮起滿堂的燈火,昨晚做的元寶饅頭要送各個廟觀,今兒則是要煎年糕請客人,意味著彼此關照。
然後還得蒸饅頭,好讓客人提回去。
有些外地的親友在春節趕不過來,就趕在這天過來跟程家拜個早年。
陸阿灼的四個女弟子,周雲、周小溪、陸小桃、陸珍珠早早過來做席面。
周雲接手過師傅泡發的香菇,說起在家裡的趣聞,「她們說我皮膚白了,但人胖了。還說以後要說給新街陸屠夫家的兒子。」
惹得院子裡的婦人全笑了出來。
陸阿灼還真沒注意屠夫家的兒子長啥模樣,周小溪就說長得高高壯壯,皮膚黑了點,樣子有些凶。
「我看屠戶娘子長得好,兒子肯定不會差,你說樣子凶,肯定是偏見。」
周小溪趕緊解釋:「我見他和好幾個大小子打架哩,可嚇人了!」
陸小桃和陸珍珠也說是真的。
恰逢程三牛和仲春提著一大筐的整羊進了院子清洗,聽到打架,就問誰和誰打架了,得知是屠戶家的小子,程三牛也說自己被他打過。
「也不知他怎麼長的,渾身的力氣,一拳下去,石頭就碎開,整個嘉水縣恐怕都比不上他呢。」
說到此,程三牛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