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一絲不尋常
2024-06-12 15:28:03
作者: 辛塵
陸多有身後的中年男子說:「世寧老叔去應天賺錢,每個月能給家裡掙五十兩!」
陸阿灼卻是見到陸多有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她便要去找老廖問個清楚。
陸老頭和陸里老根本沒請過陸家村的人,這回總不能將人攆走,只得又去借兩張桌子,臨時擺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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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和阿虎給端來了十碗菜,陸多有一直盯著兩個下人看,問:「這就是陸錢買回來的人?不還有兩個,一老太婆一個小姑娘。」
陸老頭就說在內院幫忙上菜。
陸多有不依不饒,定要看她們一眼,「既然是陸家買的下人,便是陸家所有,我是你們的叔公,怎的連個奴才也不能見了?
你們不敢讓我們見面,怕是二人來歷不明,擔心讓我們看出了端倪。」
他身邊的中年男子咧口黃牙嘿嘿一笑:「叔公,那我們就應該去衙門前鬧他一鬧,是為民除害呢。」
「放你爹的臭狗屁!」王堢站了出來,惡狠狠啐了那男子一口,「你誰啊,汀西村可不僅僅住著姓陸的,還有姓王、姓周、姓何、姓汪的,他們叫你叔公,我可叫你小老弟。」
王堢身邊的幾個兄弟轟然大笑,各個嚷著:「對面的小老弟,喝酒啊,來划拳啊?」
陸家村的來人各個臉漲得通紫,脖子裡的青筋頓起,一直呼道世風日下,都哪裡來的無賴光棍,要陸老頭趕緊將人打出去,是在丟陸家祖宗的顏面。
陸錢趕緊過來給各位叔公添酒,要他們別生氣,「他們大字不識幾個,粗人不會說話,叔公消消氣,今兒酒管夠,多喝點。」
陸多有剛喝了一口,王堢又站起來陰陽怪氣說道:「不是說要去衙門前告發人,怎的還好意思喝人家的酒,我倒要看你幾時夾著屁股去告狀。」
陸多有青筋暴漲,怒急了,重重拍著桌面,喊道:「反了,反了,這是陸家的婚宴,豈能讓外人來亂了禮法,趕緊打出去。」
陸錢又來勸酒,那王堢還想譏諷,陸圓過來低聲說道:「你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看著事停了就少說幾句,陸多有他又不是傻子,回過味來,又該將帳算在陸家頭上。」
王堢道:「不殺殺他們的銳氣,還以為汀西村沒人呢,等哪天走夜路可不要落在我手裡,叫他立著走橫著回去。」
正好夏婆子端湯盆出來,身後跟著夏豌豆也是端一大碗湯,需要放在桌子正中間,桌邊的人也不知要幫把手,就干看著,夏豌豆一個臉皮薄的人就這般被圍觀。
陸多有一雙綠豆眼狠命看向夏豌豆,不住點頭說道:「陸錢小兒打的一手好算盤,丫頭買得好,是花了幾兩銀子,受用過了沒?」
陸錢臉色劇變,恨不得拿過牆角下的棒槌使命砸死他得了。
那夏豌豆被這麼看本就心裡害怕,又聽陸多有當面問這毀人清譽的事,氣得手一抖,湯碗就這樣歪了一口,熱湯灑下滴落在木桌上。
夏豌豆驚呼了一聲,擔心搞砸了大爺的婚禮,可就成了家裡千古的罪人,眼眶一紅,陸阿灼及時趕到,只一手就將湯碗輕輕穩穩放在了正中間。
陸阿灼讓夏豌豆回廚房去忙,隨後一手撐在桌面上,一手提起酒壺來,就去給陸多有斟酒,一面笑說:「家裡丫頭笨手笨腳,到底不及城裡丫頭伶俐。」
陸多有看這女子戴狄髻,知是已婚的身份,就問她是哪家的娘子。
陸阿灼笑:「叔公人老了,真是健忘,我是家裡的長女啊,去年你們來,還是我給開門的呢。」
眾人一下就想起那次拿菜刀開門的女孩,就說怎的瘦成一張骨頭,肯定是在夫家過得不如意,陸家村跟來的幾個老婆子假裝灑了幾把鱷魚淚。
陸阿灼笑:「我就嫁的對面村的程家,公公在縣學任教諭,我夫君是今年院試的案首,程家幾位弟兄也是秀才。
咱們汀西村陸家也好不容易出了兩個秀才,叔公你們輩分這麼高,想必家裡秀才也多,可不知親族秀才公們是否來喝喜酒,快請到院子裡去,我們家也好討些筆墨。」
陸多有帶來的一眾人臉色極為不自然,一個兩個趕緊起身給陸阿灼賀喜,說的話乾巴巴,陸阿灼也不介意。
她也不走,就像急於跟外人分享兒子趣事的新媽媽,站著就巴拉巴拉一頓說,說她丈夫回來多風光,縣太爺都來賀喜呢,可苦了陸多有的耳朵,不堪其擾。
周氏因擔心女兒不知輕重恐傷了陸家村的人,就站在籬笆里盯著舉動,聽到女兒一番話,樂得嘴都要咧到耳邊來,趕緊過來添油加醋說了當時的情景。
「我當時就看城裡老小全出來迎接,可熱鬧,縣令夫人就住附近,也出來看,一會兒說咱家女婿芝蘭毓秀,一會兒說咱們家兩個孩子逸群之才,哎呦,那話我真學不來,縣令夫人誇得我都不好意思。」
陸阿灼心中直呼比不過阿娘,她口中的縣令夫人的風頭要蓋過程亘的秀才風光,果不其然,在座的婦人全投來羨慕的眼光,問縣令夫人長啥樣,做人和氣不?
「阿玓娘實在了不得,竟能和縣令夫人說上話,你快來我們這一桌,仔細說說當時的情景。」
周氏飄飄然,很快就讓村里婦人給拉去問話。
陸阿灼等娘親離開後,又說起家常,「雖說家裡秀才是有了,但日子肯定比不過叔公你們了,聽您說,世寧老叔在應天賺錢是日進斗金,也不知是在做什麼發財?」
本來陸家村的婦人要糾正陸阿灼稱呼錯了,該叫陸世寧叔公,陸多有是太叔公,可一聽是在問起陸世寧的詳情,趕緊噤聲。
陸阿灼見狀,再看陸多有試圖喝酒轉移話題,心中冷笑,倒還真讓她嗅出一絲不尋常。
這會兒瘦竹從籬笆里走出來,笑說三秀在找娘子,「怎的跑外邊嘮嗑來了,說什麼有趣的,三秀找你呢。」
陸阿灼就給瘦竹介紹陸多有,「陸叔公,他兒子在應天掙錢,老有錢了,也不知是做什麼經營。」
瘦竹瞅了陸多有幾眼,頓作大吃一驚,反而問陸多有:「世寧兄真是老伯的兒子麼?我八月份在應天等院試開考,有一天在街上看到了很像世寧兄的身影。
那人左手掛著白布,看著十分悽慘,本以為是世寧兄,但又想了想,世寧兄好端端跑應天做什麼,因而就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也沒上前敘寒溫,真是失敬了。」
話音剛落,陸多有急的站了起來,一把手拉過瘦竹,要他多說一些,瘦竹反而問陸多有:「老伯還未說,世寧兄真是去了應天麼?」
陸多有臉色一沉,「他是在應天,你這小兒未免話太多,長輩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嘰里呱啦說什麼鳥話,快說是在哪條街見到我兒世寧。」
瘦竹有些不滿,又忍了下來,不情不願說出是在大報恩寺前見到人的。
得知了陸世寧的消息後,陸多有反而不那麼著急,放開了瘦竹,又斥責他一番,這才接著坐下喝酒吃席。
陸阿灼回到客廳來,老廖正跟陸家親友說起陸世寧不為人知的私事,道是:「這人去年欠了賭場三百來兩,家裡還不出,拋下老父母、妻兒,一個人跑應天避難去了。」
陸錢頗為納悶:「賭場的人怎麼變好說話了,不該就將他家搬空去抵押欠債麼?」
「陸多有一家不知從哪裡湊了錢,還給賭場了,只不過陸世寧還不知,至今仍在外面飄蕩。」
「難怪聽到他兒子的消息那麼著急,」陸阿灼在程亘身旁坐下,問老廖,「你們真的在應天見過陸世寧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