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暫時不分家
2024-06-12 15:28:01
作者: 辛塵
陸阿灼見周氏憂心忡忡的樣子,就知她又想岔了,笑道:「是我婆婆娘家親族的人,看在手腳伶俐的份上,撥給了三秀來使喚。」
周氏心下一個咯噔,「竟是你婆婆安排的,可見是在對你不滿,成親一年來,你肚子空落落的,娘問你一句,你老實回答,你們晚是睡在一起的麼?」
別的女子被問到私密的問題,就該面紅耳赤,陸阿灼不一樣,氣定神閒回道:「睡一張床的呢,我倆可好了。」
周氏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十分懷疑,「既然你和姑爺好好的,可仍然無動靜,就該去看看郎中。」
那陸阿灼差點一口茶水噴到對面去,讓周氏給躲開了去,一面跺腳一面罵她:「你這小蹄子成親一年了,該穩重起來,怎的還是冒冒失失。」
二妹、三妹趕緊過來擦桌子擦椅子,讓周氏不要生氣。
周氏就說她們在說話,小孩子不要聽,要她們去幫忙端菜,三兩句就將人給打發走了。
兩人重新坐了下來,陸阿灼就對母親笑道:「阿娘您不知道,昨兒三秀還帶了一個嬌滴滴的丫鬟回來呢,就叫小柳兒,長得叫一個色若桃花,我婆婆比誰都緊張,今兒就將小柳兒放到眼前下,換了寶月過來伺候。」
周氏也不糾結寶月了,趕緊多問幾句小柳兒的事,聽了之後,嘆氣:「女婿剛得了秀才功名,身邊的花花草草就這般多,等以後中進士之後,可咋整?」
陸阿灼失笑:「等他中了進士再來煩惱可好?」
「咱們村裡頭的婦人但凡見到自家丈夫在寡婦門前多站一刻鐘,家裡就要鬧翻天了,怎的你就與常人不一樣呢,女婿他一張俊俊的臉皮,多的是投懷送抱的女子,你長點心吧!」
正逢三嬸娘陶氏帶著二錦過來給姐姐問安,就聽到最後一句,便也坐了下來,關心問道是怎麼回事。
陸阿灼就簡單說了幾句,深怕兩個人圍攻這個話題,趕緊轉移到親娘身上來,她笑問:「阿娘,爹年輕時候可以說是村里最帥的小伙,他又常年在城裡,你就沒擔心過麼?」
周氏還未反應過來,陶氏先捂嘴笑了出來,她給陸阿灼說道:「你爹早早就蓄鬍吃肥,每個月的錢都拿回家,哪裡有多餘的錢去找煙花女子呢。」
想了想,又描補了句:「以前家裡是真的苦,男子手頭上沒錢就不會生出花天酒地的壞想法,我們還真沒擔心過這些。就是今年日子好了,我就忍不住會多想。」
陶氏細細看了陸阿灼的臉色,低聲問她:「姑爺去了府城,你們兩人便分居,他身邊有嬌滴滴的丫鬟,你就真沒什麼想法麼?」
陸阿灼說:「去年到應天府住了兩個月,聽了不少風流名士的佳話,江南才子莊先生同他娘子時常坐船游秦淮吃酒撫琴,
不僅如此,莊先生還會帶娘子到酒樓登高望遠,當地人笑他是個瘋癲子,哪裡會有男子帶妻子到酒樓去呢。」
陶氏和周氏也說莊先生實在不應該。
陸阿灼反倒笑了出來,「你們也覺得莊先生奇怪麼,他今年該有五十歲了,家裡就一個妻子,還有兩個灑掃的下人,什么小妾通房,通通沒有,也從不去花街柳巷。」
一聽這話,周氏立馬說這人真是天下間第一有情義的男子,處在繁華地方,又不會被迷花了眼。
陸阿灼便說:「男子會不會變心,跟手上多少錢並沒有直接關係,沒錢了想偷也阻止不了,有錢了變壞那只是露出真面目罷了。」
與其在家裡天天算計他出門遇了誰,同誰喝酒去了,還不如多賺一些錢傍身,但她也不算悲觀想法,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陰陽平衡。
有好的,就有壞的;有壞的,也必定會有好的。
陸阿灼要周氏和陶氏不要整天想七想八,「再過幾天,咱們海島的土豆就要收成,全家要下去挖土豆,再運回來磨成粉曬乾,這個冬天很忙碌。」
周氏一聽,拍了大腿,哎呦了一聲,「你不說,我都忘記了,我和你大伯母本也想去海島幫忙,可說什么女子不能上漁船,可把我們氣的呀,只能在家裡等,聽說收成極好,估算有三萬來斤呢。」
陶氏也說:「到時要請人來磨碎,洗澱粉漿,家裡定要有人給準備三餐,確實忙不過來。」
說到這裡,大伯母劉氏過來敬酒,見她們只顧說話並不吃菜,趕緊招呼她們動筷子,「阿灼徒弟經手的筵席,你們不吃幾口好意思麼!」
周氏說大嫂是真的高興,都會開玩笑了。
劉氏對阿灼說道:「你沒早點來,新娘子穿的繡裙,花邊是她自己一針一針繡上,這孩子的手忒巧。」
見大伯母是真心喜歡沈燕,陸阿灼就跟著吹捧了幾句大嫂的好話,把劉氏喜得滿臉通紅,仿佛喝了二十年的陳年老酒。
三個妯娌陪著阿灼喝完一杯酒,劉氏索性就坐在阿灼身邊,跟她聊起家裡的瑣碎,笑道:「原先你大哥成親後,咱們三個房是該分家了,可家裡商量一番,你大哥、二哥在縣學讀書,平常是住在弦歌巷的宅子。」
周氏喜滋滋:「跟我們一起住呢,大嫂你儘管放心,我和當家的肯定會照顧好他們。」
「因咱家房間不夠,如今是混著住,也只能暫時不分家,不然到時多用了一針一柴而紅了臉,鬧得彼此不開心,這家還能齊心協力一起賺錢麼?」
陸阿灼點了點頭,「大伯母說的是在理。」
劉氏見大侄女也同意,自然更加歡喜,不知從何時開始,家裡大小事總要跟阿灼商量過才能安心。
眾人心知以家裡務農的狀況,要做到供四個學子讀書,再有四個下人使喚,村里沒一戶人家可以辦到。
如今的好日子全是阿灼帶來的,他們也沒有人家可供參考,只能不斷向阿灼討教,深怕走錯哪步又回到了貧下農狀態。
再說了幾句話,陸老太進後院要阿灼出去外面跟村里婦人喝幾杯酒,「她們一個個追著我問你呢,我說得口乾舌燥。」
待陸阿灼去了門前樹下的筵席,村裡的婦人多是問的土豆澱粉。
「阿灼,如今村里買了一架土豆磨碎機在磨房中,我們也買那土豆回來磨澱粉做粉條吃,可還行?」
陸阿灼笑:「當然是行了,可有這個工夫還不如直接買麵粉呢,省事。」
婦人就說想嘗嘗土豆粉條的滋味,畢竟在村里人看來,是一件新鮮的吃食,「咱們村里人十分好奇那口感。」
陸阿灼想了想,便說道:「到時家裡僱傭人來洗曬澱粉,可以的話,我來做一頓土豆粉條湯給大家嘗嘗——」
話音未落,前方來了一群人,村里大孩子跑了進來報告:「陸家村自稱叔公一輩的人過來吃喜酒哩,我們不敢阻攔。」
陸阿灼趕緊站起來,同爺爺、陸里老過去看看是什麼情況,卻是見到陸世寧的老父陸多有帶著一群人過來,一開口便是要汀西村的所有陸氏過來請安。
於輩分而言,陸多有高陸老頭、陸里老一個輩分,而他的兒子陸世寧則是和陸老頭同個輩分,陸阿灼理清他們的關係後,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可真是哭笑不得。
正在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應對之時,陸錢第一個衝上前,給陸多有請安,順便左看看右看看,納悶問道:「世寧老叔沒來麼,還想請他喝幾杯喜酒呢!」
陸錢面上笑嘻嘻,心裡咬牙切齒,陸世寧欠他的三十兩還有一頓打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