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挑嘴
2024-06-12 15:27:49
作者: 辛塵
陸家賣靈芝石得了一百八十八兩,還了老紅木的本錢,給老廖五錢的中費,再稱了五錢的紅包,付給老廖女婿二兩的工錢,陸家淨賺一百七十七兩。
陸老太算了今年幾宗大開銷,分別是:學子盤纏花去五十兩,四個下人花去三十五兩,陸大睿的親事預估二十四兩,陸圓租房半年是十八兩,土豆種花了二十五兩。
這些花銷的窟窿全讓一塊形似靈芝的石頭給撫平,還多出二十五兩來,陸老頭逢人就感嘆:「難怪陸家祖上三代皆是貧農,實則不會賺錢吶,我老頭是真不懂咱世間的門道。」
村裡頭羨慕的口水直流,一家兩家喊著要陸老頭請他們喝酒,陸老頭便說十月份是大孫子的婚宴,請他們來家裡喝酒熱鬧,其他人也歡喜應下。
陸錢讓家裡再添補了幾十兩,托老廖女婿買了一架織機,至此,陸家便有了兩架織機,陶氏和小花負責原先的,夏婆子和女兒則負責新買的。
陸方、陸錢和王堢等人去了海島照料土豆田,陸老頭、夏阿虎和四喜則是在家料理那租賃的七十畝水稻田。
陸家日子看著是變了,又好像沒變。
再說陸阿灼從娘家欣賞完了靈芝石,給出建議後,臨走前,老廖給了她兩封錢再一盒金葉子。
飴糖幫她數了一下,道是:「兩封錢,每一封分別是五十兩,二十片金葉子,是順天府正陽橋大街陳家金紙鋪,十分金。」
陸阿灼讓飴糖收下,謝過老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他:「你是不是知他後背的傷——他是不是都將事情——」
告知於你?
最後四個字怎麼也出不了口。
老廖聽到模糊的一句,內心一個咯噔,很快就猜到她要問什麼,老潘雖然寄來了活血生肌膏,養了三個月,後背也做不到恢復如初,正在想應對法子,等了等,對方愣是沒再問下去,他倒有些吃驚。
陸阿灼見老廖神情,想起了他特地送鐵猴來周旋劉十萬,而程亘又將錢財托他代管,可見是十分信任這人。
若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反倒置老廖於兩難之地,突然有些沒意思,便止住了口,訕笑:「廖叔,我總覺得三秀回來隱瞞了啥事,正和他生氣呢,不過到底是我們夫妻間的打打鬧鬧,倒是不麻煩您了。」
老廖鬆了一口氣,以為對方是在介意程亘身邊多了書童古祺和丫鬟小柳兒,便笑道:「有件事要跟三娘子匯報清楚。」
「請說。」
「孫貓兒成親了,女方是應天府北門橋徐高士家的靜姐兒,月老還是老夫給牽線上的。
那靜姐兒遠嫁到嘉水縣,久了恐鬱結於心,她是個知書女子,我叫侄媳也常去與她走動。
但靜姐兒心氣高,也就三娘子能與她對上話,老夫有個不情之請,請三娘子去見父母之際,順空能去開導開導靜姐兒。」
陸阿灼大感驚奇。
「是我從應天離開那天,拉走三秀去鑑定宋版書的那位高士麼?」
老廖點頭,「就是那位徐高士。」
這回陸阿灼感嘆:「人吶不到最後一刻,都不知自己的姻緣在哪裡,隔了幾百里水路,竟然是結成了一家子。」
而能玩得起價值千金的宋版書,非富即貴,在陸阿灼看來,以徐靜姐的家境,嫁個富商是綽綽有餘,真不知徐高士圖孫貓兒什麼品質。
老廖笑:「我上月便是帶著孫貓兒去應天娶親,人手不夠,就買了一個丫頭小柳兒幫著打下手布置新房,靜姐兒陪嫁了兩個丫頭,小柳兒在孫家就顯得多餘,因而打發來給萬伯母做下手。」
陸阿灼點了點頭,「三秀兄弟幾人到府城,多些人照顧才好,三秀有挑食的毛病,萬伯母就要多多費心了。」
以前程亘吃得少,大家以為他是偏好清淡食物,後來娶了阿灼,吃的就不忌口,程家人後知後覺,這孩子十分挑嘴。
「三秀還有個大毛病,不吃外面來路不明的食物,因而我們這邊是有打算每五天做一回糕點,讓三牛帶去府城。」
老廖一聽,就說三娘子費心了,心道就以她關心三秀吃飯的架勢,說是在同三秀置氣,應是玩笑話。
然而陸阿灼跟老廖說這一番話,本意是讓老廖再給程亘找一個長隨,總不能真讓古祺兩地來回跑,現在是無所謂,等古祺以後登基了,過命的交情也抵不住聖心猜疑。
她便笑道:「我費的什麼心,三牛跑來跑去才辛苦,我尋思著三秀那邊要有個流利的跑腿來和三牛交錯才行。」
老廖這才低聲說了原來的打算,擔心的便是安氏要安排一個人在三秀身邊,「倘若有這麼一個人,就讓他來跑腿是正正好。」
如此一來,有事找三秀商量,那人便容易打發了去。
「我婆婆本想叫宋家的家生子仲春給三秀當書童,讓三秀給回絕了,兩人因而鬧得有些不愉快。」
「三秀去哪裡了,我找他商量商量。」
在老廖看來,一味回絕安氏的安排,久了以後母子關係要惡化,目下還得是先收下一兩個,徐徐圖之才是上策。
「去參加謝師宴,就在仙客來。」
兩人就此別過,老廖去一趟程家給二秀的孩子送賀禮,又馬不停蹄回了城去。
到了晚上,陸阿灼仍然是打發飴糖去長浩媳婦房裡,她自己就在小廚房燒熱水等著程亘回來。
原先是要跟他冷戰的,可真不開口說話,從哪得知他後背受傷的真相。
今晚鐵了心就是要看看他的後背情況。
一更時分,程家四個讀書人從謝師宴回來,程奎張口閉口都是詩,在兩位兄長攙扶下,於院子門口到房屋門口,正是一首《滿江紅》的時間。
程二秀笑道:「你這小子竟還有些詞賦氣質,府考第一名,我是服氣的。」
程奎是醉了,可又聽明白二哥的意思,笑嘻嘻說道:「二哥,你這樣說,我才要笑你不懂沈太守的心思。
我府考的文章可不帶一丁點詞賦氣。沈太守五十歲的老人家,就喜歡帶註疏氣的。」
程老爹出來,聽到一番話,笑得直搖頭,「這看人下文章的毛病得改,奎兒能得府案首,運氣占了極大部分。」
屋子熱鬧,程亘融入不進去,請安後就默默回了房去,老爹問兩個孫子,「三秀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