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他最不喜受人擺布了

  聽完老父的解釋，程道慶久久回不過神來，他在去縣學當教諭前，三兒子分明還是十分牴觸這場親事，怎的過了不到半年，兩人突然就如膠似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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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老頭見他面色，就道：「你真是比我還糊塗了，三秀在成親前定是認識了陸氏，他和陸氏成親只不過是順勢而為。

  再者以沖喜的名號娶親，總是不那麼光明正大，因而也就成為了三秀心裡的一根刺。

  我擔心這孩子想不開去鑽牛角尖，就陪著他演了一齣戲，實則我那次生病是吃藥好的，三秀給尋的解藥，這事你可以去找谷郎中核對。」

  程道慶雙眼瞪大，有些不敢相信親兒子竟連自己也騙，頓時有些傷感，想他從小對孩子推心置腹，反倒還比不過一個認識不久的姑娘。

  程老頭見兒子這般，也就笑了：「『凡為人之子，冬溫而夏清，昏定而晨省』，家裡的孩子我們是這般教，你們也是這般做，無一錯處可尋。

  你不可將自己的喜好強加在兒子身上，那就不是孝，而是無理了。」

  道慶趕緊回說是自己不是，竟忽略了兒子這麼多年。

  老頭再道：「因而我讓道佑在離開前，去府城給三秀和奎兒典了一座院子，府城那邊和我們這兒是不太一樣，多的是臨河建房，有院子的也就小得多，因而多是兩三層高的住房。」

  「道佑回來說給典了兩棟住處，一處二層樓，臨著三層樓，正門前是巷子街道，後門也是街，只不過臨河道，出入十分方便，即可搭船也可搭車。」

  道慶笑道：「二弟可比我細心多了，只不知為何要典兩處，大秀和二秀有妻有兒要申請出外讀書，太守給允了，三秀和奎兒住一處，豈不安全多了？」

  老頭嘆氣：「我剛剛同你說這麼多話，你竟聽哪兒去了。」

  隨後跟兒子打了一個賭，道是三秀明年定會來接走陸氏去府城，倘若他猜中了，要道慶給他二十兩銀子。

  惹得程道慶失笑，「可見爹的心情樂壞了，竟也會同兒子開起玩笑話。」

  正縫李老頭過來給親家敬酒，程道慶便自己吃了幾口菜，想著：「安氏對孩子的掌控心過重了，若是讓她得知三秀的心思和行徑，怕是要鬧，少不得我在中間調和幫著掩飾一二。」

  然後又很不理解，「三秀怎的突然就喜歡上了陸氏，從未有毫無緣故的事由，怕是三秀和陸氏先前有過往，等有空叫周璜來問一問。」

  之後又得知瘦竹竟是跑到府學去就讀，頓時哭笑不得。

  再說程亘到了東夏廳去找奶奶，卻是先被母親給叫走，安氏細細問了他這四個月的起居生活，聽到一切都好，安氏也不懷疑，她相信兒子的話。

  摸了摸兒子的臉頰，安氏心疼道：「都瘦出骨頭了，這些日子好好在家養著，娘哪兒也不去，家裡陪著你。」

  程亘謝過母親的關心，道是：「再過兩天就要啟程去府學拜見太守和學官，娘不要擔心兒子，兒子身邊已有人照料了。」

  不僅安氏震驚，老太、王氏、宋家，還有陸阿灼全都看了過來。

  程亘若無其事說：「是萬伯、萬伯母要隨兒子去府城照顧我和四弟，廖叔又給安排兩個使喚的人，一個小子叫做古祺，一個丫鬟叫做小柳兒，如今他們先送去了府城打掃屋子。」

  安氏十分不理解，「我程家的兒郎，怎的要廖兄弟來安排下人，不合理，我兒快去拒絕了才是，萬伯、萬伯母倒是能留下，這兩老人一向和氣。」

  程亘在以前曾救過萬伯兒子萬海一命，萬海如今是跟著廖安晏做事，萬伯又天天念著程亘的恩情，在家裡閒著有些膩，便找了老廖，說想給恩人做些掃灑的活。

  萬伯一家時常來給程家做些力所能及的農活，程家的菜園子便是萬伯給整出來，因而安氏倒也沒怎麼嫌棄萬家。

  就這一個緣由，老廖給同意下來，要他們在府城照料程亘的起居，順便幫著掩飾程亘曾經受過傷的事。

  這回安氏果真是同意要將萬伯萬伯母留下，但絕對不允許古祺和小柳兒伺候程亘，因而反對道：「你的書童，我們也給安排好了，是你宋姨丈身邊管事的兒子仲春，伶俐能書寫，模樣也長得不錯。」

  在奶奶身邊的陸阿灼先是被這一連串的話給聽懵了，後再聽安氏給安排的仲春，就十分無語。

  若是私底下給兒子安排人手，程亘可能順勢接了下來，將人另交給瘦竹或孫貓兒去帶著，但大庭廣眾之下說這話，就讓程亘生出了逆反心來，他最不喜受人擺布了。

  陸阿灼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安氏的眉眼，她的眼看向兒子，眼眸里充滿了慈愛，眾人就聽她笑道：「至於縫補衣物的活兒就讓妍妍去幫你，她那一手針線活，家裡誰也比不上。」

  安老太和小安氏全望了過來，也笑說是極好的安排，「妍妍是你表妹，同你住一起，外人只會覺得你們兄妹關係好，家庭和睦。」

  聽到這話，王喬急得要發聲，卻是讓小姑一把握住了手，王氏要她不要開口說話。

  王喬悶悶，怒瞪宋妍妍，心裡暗罵她這個叛徒，反觀宋妍妍卻是一臉平靜，一個人安靜聽著家裡人對她和表哥做出的「合理合情」的安排。

  屋子一眾婦人全是望向了程亘，要等他一個點頭。

  陸阿灼身後的飴糖，又氣又急，手中的帕子差點給扯變形，就恨不得衝上去給她們一人來一巴掌，心道：「這是看我們主僕二人好欺負麼！論針線活，我不輸宋妍妍，論廚藝，無人能超過我家姑娘！

  要去府城照顧姑爺，也該是我家姑娘啊，怎麼輪到這群不相干的老太婆來決定，氣煞我也，明兒就寫一封信向甯公公告狀！要甯公公好好敲打一番姑爺不可。」

  想了一番又泄了氣，也明白甯公公巴不得姑娘和姑爺和離，這樣公公就有足夠的理由將姑娘接到應天去住。

  越想越氣，看著姑爺就更沒好臉色了。

  翠香婆和長浩媽進屋給諸位婦人換碗碟，見屋子靜悄悄，兩人收拾得戰戰兢兢，絲毫不敢抬頭看諸位。

  隨後卻是聽到程亘清淡的嗓音，問起了表妹芳齡。

  安氏一聽以為是有了眉目，笑道：「你妍妍表妹過了九月便是十七歲，當哥哥的怎的如此糊塗，每年咱們家都給妍妍過小生日的呢。」

  程亘突然再轉頭，問王氏：「二嬸，王表妹今年幾歲了？」

  正握著王喬的王氏手下一個不經意使力，卻是握疼了王喬，就聽王喬吃痛哼了一聲，王氏頓時驚醒過來，勉強笑回：「是十七歲，喬兒住到咱們家是不得已的事，是為了避開麻貢生老爺選妾。」

  程亘點頭表示無妨，再道：「身為兩位表妹的哥哥，沒能保護二位妹妹的安寧，實屬不該。」

  宋妍妍仍是面無表情，王喬的眼神開始迷離，甚至就要起身說句「我願意！」，還是讓王氏給緊緊握住了手，不讓她隨意開口說話。

  程亘對著母親微微一笑，再給外婆、小姨拱手道：

  「她們會過來程家，為的不過是尋求一方庇佑，三秀不才沒什麼能力保護妹妹們，不過卻是認識了幾個俊秀茂才，同三秀是同年入學，小姨、二嬸什麼時候有空，三秀要他們過來給二位長輩相一相。」

  話音剛落，安老太和小安氏同時變了臉色。

  王氏卻是慢慢舒了一口氣，念起了佛號，她對三秀笑著點頭：「如此甚好，喬兒若是選定了良緣，也就不怕那什麼麻老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