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兩人是有私情
2024-06-12 15:27:37
作者: 辛塵
道士向村民指了指身後的道觀,說是近日到來,落腳於此,道號「雲霞子」。
村民一看,竟是長眉道士原先的道觀,趕緊七嘴八舌說起了五月份那起慘重的案件。
道士說心中有正氣,不畏懼妖魔鬼怪。
村民就問道士:「剛剛道長說莫怪是什麼意思呢?」
「親戚們的氣運大多是一樣走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貧道一聽他們同為親家,便就不感到奇怪了。」
有人就說薛大相和他們沒有親戚關係哩,雲霞子道士仔細看了一眼薛伯陽的面相,笑了笑:「那他該是和其中幾人走得很近。」
村民便貌似懂了,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道長是要說這話吧。」
雲霞子卻是說道:「昔孟母為兒擇鄰,三遷兩地,從古至今都是有道理所在。」
這個故事村民們也聽過,於是就以為懂了,道士也就辭別而去。
他們在這頭說話,秀才們儼然到了北城門口,就見一個黑黑小子過去給程亘牽馬。
鐵猴如今暫住在當地漁民老烏家裡,租了一間半大的房遮風擋雨,每月只需交給老烏五斗米,他手頭有些銅錢便會買酒請老烏喝,因而和他們一家子相處得挺好。
「老烏三個兒子替我輪班,我可以晚兩天回去,」鐵猴一面走一面說,絲毫不受兩邊鼓樂的影響,「怎麼沒看見古祺?」
「楊縣令家的顧管事給接了過去,說他還在孝期,不好隨處走動。」
鐵猴有些疑惑楊縣令過於關照北地來的小伙,知此刻不是說話之處,便也就壓在心底。
隨後他一臉輕鬆跟老大匯報:「你家娘子的紫菜計劃,真是令人大吃一驚,不消劉十萬,就是當地漁民也驚了,幸好榮富在當地極有威望,給壓下來。」
程亘本就在厭煩這虛榮的禮儀,恨不得即刻奔到娘子身邊同她耳鬢廝磨,可又深知家裡有長輩在,容不得他失了態,因而只能將那份心煩意亂硬生生壓下去。
這會聽了阿灼的消息,可不趕緊豎起耳朵來聽個詳細。
鐵猴道:「我懷疑她是捧著聚寶盆轉世來的。」
程亘忍俊不禁,嘴角上揚,柔和了疏遠的神情,圍觀的村民不時感嘆:多俊的相公吶!
「今年是試養殖,就只劃了三十畝海灘,八月初下了紫菜苗,那海蠣殼是真好用,漁家最不缺的便是海蠣殼了,全收集到了海灘來,給苗當窩。」
程亘頷首,要他繼續說下去。
「九月上旬收割了頭水,可了不得,一畝將近百來斤濕紫菜,曬乾了也有八斤,一斤頭水干紫菜,劉十萬的價錢定在了一兩二錢八文。就這麼貴,三天就搶完了。」
程亘算了一下,三十畝頭水所得就是三十多兩,他記得阿灼說過,預算是要建立一個三百畝的紫菜田。
思緒又被打斷,鐵猴再說:「頭水先不算,最了不得竟是之後的紫菜可以收割十次,半月收割一次,可以到明年二月底,實在嚇人。
榮富給二水、三水……定了不等的價錢,我沒記住,但聽他念叨,收割完,一畝可得七十來兩的盈餘。」
聽得程亘久久回不過神來。
鐵猴又說:「老烏村子也多了一項進錢,目前人手是夠,等明後兩年,怕是要驚動官府,定是要加人才行了。」
「單單擴大到一百五十畝,所得就有上萬的盈餘,官府可不加緊徵稅,你家娘子要和劉十萬合作的心思,我到現在才真正明白。」
須得有一個出來和官府打交道,這事也就劉十萬適合了。
程亘再次點頭,望著遠處若有所思。
鐵猴笑:「你家娘子一出手,鎮住了劉十萬,這傢伙倒也不敢再低看女子賺錢的能力,就是死要面子,一直還不肯承認同他做這宗生意的幕後人是你家娘子。」
出了南城門,程亘讓鐵猴跟著劉十萬的馬車,自己則是駕馬往家裡飛奔而去,平常需要五六刻鐘的路程愣是半個時辰就到了。
等在村口處的眾人就見只一匹馬到達,頓時有些茫然,「不是說一起回來的麼,這炮竹是點燃還是不點燃?」
里長和里老同時迎了出來,程亘下了馬,章家下人很快就過來牽著,剛要賀喜,鞭炮聲噼里啪啦一陣狂響。
兩個村子的人都驚了出來,一看是程亘回來,喜得像是見了黃金財寶似的,恨不得在他的襴衫上摩挲出包漿才好。
他們就問其餘人呢。
程亘那雙眼睛此刻也只能看得到自家娘子,正攙扶著程老太,他走到了爺爺奶奶跟前,磕頭請安,待爺爺奶奶叫他起來,便自覺走到了阿灼身邊來,看她的氣色。
陸阿灼也正看程亘的面色。
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俊俊的臉上也只有淺淺的笑意,一時半會還真不好判斷對方這幾個月是過著怎樣的日子。
未開口,身後的安氏帶著宋妍妍和王喬過來迎接,見到一身襴衫的小兒子,安氏眼眶瞬間紅了,「為娘等這一天,六年了!」
宋妍妍在旁邊笑道:「大姨是高興哭了,三秀哥哥而今也得償所願,取了案首的稱號。」
程亘頷首,也沒同她們說話,反倒跟里長、里老說起兄長們,道是很快就到家了。
章家大管事又帶著一筐的炮竹過來,吩咐小廝再掛到樹上去,笑道:「好幾家的大喜事,咱們讓開一些路,可是難得見幾個村的秀才走到一起來。」
話音剛落,果真見程二秀、陸大睿他們騎馬奔來。
安氏又是歡喜去迎接二兒子,程亘趁機小聲問娘子:「一百四十四天未見,你想了我麼?」
陸阿灼憋著笑意,點點頭:「你想我幾天,我就想你幾天,這日子是你大好的喜事,我先不審問你,最好是沒有瞞著我什麼。」
程亘低低笑了。
若不是在大廳之下,他很想抱抱她。
他說:「沒有我在,你那胭脂都用不完。」
任憑陸阿灼再怎麼心大,這回也紅了臉,瞪他:「在外面呢,正經些!」
程亘又只是笑。
陸阿灼雖是扶著奶奶,鞭炮聲蓋住了兩人的聊天聲,程亘又刻意壓低了嗓音,她完全是根據對方目光的轉移來猜測說了什麼,因而外人也聽不見他們打情罵俏。
遠遠看著,只以為是陸阿灼許久不見夫君,麵皮薄害羞罷了。
王喬也在看,也在猜,她已經一年整沒見過程亘,今日一看,特別陌生。
人還是那個人,面對眾人圍繞,他身上的「刺」是顯而易見的,可他站到了陸阿灼身邊,就很像一位溫文爾雅的江南公子。
王喬不知為什麼,就想起了他去年從應天回來的第一天,身上有著淡淡木犀香味,和母親談話柔和的模樣。
「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兩人是有私情呢?」王喬心裡悶悶,又不能找宋妍妍問。
宋妍妍一直待在縣學的教諭宅里,人也變得奇奇怪怪,王喬和她是越來越沒話題聊。
前兒天安氏和宋妍妍回來,王喬竟看到宋妍妍捧著一本《謝康樂集》在琢磨,她還以為是程亘新喜歡的古人呢,一問程奎才得知,程亘還就只喜歡王摩詰。
她正胡思亂想之際,遠處又傳來馬蹄聲,張家小兒子不善騎馬,程大秀和陸中晟左右陪著,所以最後回來。
周瓚和瘦竹是先回了家,說是明天來請各位到家裡吃酒席,眾人知他家裡無長輩,一切事由只能是周瓚來安排,就笑回:「明天一定到,瓚相公也不必擺席,一壇薄酒、一盤炒花生足以。」
幾人便在各自的親友圍繞下回了自家,兩村一同熱鬧,連續吃了三天的流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