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高樓與平房

  陸圓聽了女兒的話，多有意外，問她：「阿灼也是希望為父去給楊縣令當私廚嗎？」

  陸阿灼點了點頭，道是：「阿爹都說楊縣令人不錯，心就是偏向他了。」

  陸老頭也說道：「圓兒的眼光如沒錯，也不必多擔心楊縣令要你做滿三年，或許人家中途還想換個廚子嘗嘗別地的口味呢，你就安心將這年過去了罷。」

  「明年的事交給明年來考慮。」陸老太勸道。

  一家人都希望他能留在楊縣令身邊做事，陸圓也就順了老父老母的意思，點頭答應下來。

  

  陸老太見兒子讓了步，於是也不再去肉疼那三兩銀子，就同意在縣令宅子的后街處找一座小院租下來暫住。

  「找房子的話，等老廖過來汀東村，我再跟他說一聲。」陸阿灼道。

  陸老頭就說到時讓廖先生來汀西村一趟，由陸家來跟他談較好，他也是擔心外人要誤會是阿灼出錢，惹了親家不高興。

  說完正事，周氏就問女兒：「女婿去府城多少天了，怎的還未回來呢，端陽那天還想請他吃咱們家包的粽子呢。」

  「他是二十七日下午出的門，到了府城總該和兄弟們待幾天吧，也或許是他們過端陽節了。」

  周氏也想兒子，就想著女婿能多幫忙看顧幾天也是好的。

  趁著她們各自想孩子的空隙，陸老頭就問老妻：「咱們家包粽子，還是和去年一樣的餡料？」

  看得陸阿灼忍俊不禁，她笑道：「爺爺別問奶奶了，明兒我讓飴糖去縣城買齊物料，也給你們送一份過來，就是包好後，給瘦竹的家送些。」

  陸老太就說讓阿灼不要再送食材過來了，「家裡這些日子做了肉菜，都會給周瓚家送去，他和瘦竹考試去了，他家就剩兩個姑娘，可不得多照看。」

  周氏也說：「你姨姥姥家的大嫂子就過去陪兩人住著呢，你就不用擔心了。」

  一聽如此，陸阿灼便放下心來，不過她是堅持要送物料過來，就擔心老人家省錢慣了，不捨得放餡料，苦了家裡的其他孩子。

  再說了幾句，她就回了程家去，路上遇到了陶大娘，聽她說等會兒要去縣城給苹姨買幾樣小點心。

  「苹姨剛生了一個女兒，又見老爺不大往她院子去，最近鬧著要吃城裡的小吃，少不得我多跑幾趟，就怕別人粗心大意買了不乾不淨的。」

  「以前真買過不乾淨的小吃麼？」

  「嗐，多了去，不過家裡也就苹姨娘會去吃外面的小吃，就她鬧過一次肚子，那次我們廚房的人全罰了半月的工錢。」

  陶大娘自從那次後，就親自去買了。

  陸阿灼皺眉，聯想到陸圓即將面對的是楊家內宅，又想著楊明然只娶一個妻子，並無小妾，內宅該沒有這般混亂。不然每次被罰半個月一個月的工錢，豈不是白幹了。

  想一想，她的拳頭都要硬了。

  「大娘原來也是這般不容易。」陸阿灼同情道。

  陶大娘忍不住笑了出來：「哪行哪業都不容易，但章老爺待下人算是好的了，也是我當家的做得好，我才能提到廚房來管幾個丫頭婆子，不然哪裡鎮得住她們呢。」

  就問阿灼需要什麼東西，她給順便帶回來。

  陸阿灼就想著跟陶大娘的馬車去縣城，「我就去採買端陽節需要的物料。」

  「你大嫂有個三歲小兒，該給孩子準備虎頭鞋、老虎肚兜的，我認識一家繡莊，專賣這些小物件，你要是不嫌棄，我帶你去走走。」

  飴糖這邊早就準備了虎頭鞋，倒是沒有繡裙襴，陸阿灼先謝過陶大娘，打算跟著去逛逛。

  回去吃了午飯，就跟程老太說要去買百草，等三秀回來好讓他製藥，程老太立馬就答應了，還讓阿灼再買五色絲線回來繞銅錢，隨後給了她五錢的銀子。

  陸阿灼趕緊推了回去，笑道：「奶奶千萬別給我錢了，每次我也只花不到二三錢，倒像是我在貪圖那餘下的零頭。」

  惹得程老太哭笑不得，「那也是我高興讓你貪圖，你不收下，就是在嫌棄奶奶給的錢少。」

  陸阿灼是真不敢再收了，在老人家耳邊悄悄道：「我也能賺錢了呢，就想給奶奶花錢，您就滿足了我的這一願望罷。」

  一番話聽得程老太心裡微微酸麻，只說阿灼的小嘴是抹了蜜糖，真真讓她心疼。

  陸阿灼就說她包的粽子可好吃了，等買了物料回來，一定先給爺爺奶奶包兩個嘗嘗。

  說起好吃的粽子，程老太就想起去年，陸錢打傷了道慶，之後陸家也送了一籃子的粽子，吃著又香又糯，實在可口。

  她笑道：「當初以為是你父親煮的粽子，沒想到是你這個丫頭，奶奶這回有口福了。」

  陸阿灼見她能談起去年的事，便是真的放下心結，如今家裡也就只剩下安氏會惦念罷了。

  程老太再道：「明兒多包些粽子，送給族人、親家、兩位訓導，再者也給李大人、楊老爺備一籃子，他們沒親人在身邊到底是不便利。」

  陸阿灼一一應了好。

  下午就帶著飴糖去縣城採買物料，她們先去的繡莊，在這裡認識了兩位繡娘。

  買了兩件小孩裙襴，之後陸阿灼就同陶大娘分開，約好了申時中在繡莊門前碰面。

  陸阿灼同飴糖去找老廖，他就住延壽坊，這裡離中河街道很近，算是城裡繁華的地段之一。

  兩人一面走一面聊，飴糖道：「這會兒才注意到，高樓下的平房，住著十分不便。」

  陸阿灼朝著她所指著的方向看了過去，城裡地皮珍貴，屋子熙熙攘攘，店鋪鱗次櫛比，屋檐一重又一重，遮擋了大部分的陽光。

  而平房地下全是泥土，沒有充分的陽光照射，久了就容易發霉，人住著也沒有什麼精神氣。

  陸阿灼看著採光差、通風差的平房，一下就否決了買平房的想法，嘆道：「住這樣的房子，還不如住村裡的草舍呢，至少一出門就是光照，曬一曬也能精神多。」

  正感嘆之際，碰到出門買酒的老廖妻子，對方熱情招呼陸阿灼去家裡坐坐。

  那廖婆子曾帶著兒侄去拜訪汀東村的程教諭一家，就見過三秀娘子一面，見她長相出眾，一眼就記在心裡，這回見面，還是她第一個認了出來。

  廖家的牌子上書寫「雅客居」，是臨街鋪子，前面兩個門面，後面是住宅院子，有三進，算下來有八間房。

  陸阿灼隨著廖婆子進了店門，裡面擺放家什不多，就紅漆的桌椅，桌上茶具花瓶酒壺，地下有炭爐，爐上溫著茶吊子。

  廖婆子隨手提起茶吊子給沖了一壺清茶，讓陸阿灼先喝一鍾茶，自己去尋了老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