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鬼話連篇
2024-06-12 15:25:04
作者: 辛塵
一通話說得陸阿灼心裡麻麻,如被電過一般。
她看過書,也深知程亘待她和別人是不一樣,在她出手設計了程二秀害他進了大牢,程亘竟還能放過她。
當時就隱約明白,程亘是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在應天府,這人還能不計前嫌救了她一命,是真的對她心軟了。
陸阿灼又不是鐵石心腸,程亘三番五次讓著她,又在床頭照料她一個月,漸漸的也就對他產生了情愫。
她壓著心緒,說道:「我希望你能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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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亘微微怔愣,心裡暖暖的,但也十分奇怪:「這和你瞞著事有什麼關係?」
陸阿灼深深嘆了一口氣,「有些事是很難說得清楚的,我說了,你肯定不信我的話。」
「你說。」
程亘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他的眉眼清正,眼眸溫暖,就這麼定定看著妻子的臉。
陸阿灼心下一動,索性故伎重施,對著燈火幽幽開口:「我從小就練廚藝,可總是練不好,家裡人就說我沒吃這碗飯的運氣,就想讓我去當殺豬的,我爹卻是不同意。」
「為什麼?」程亘多有疑惑,如今看來,岳父的眼光真是與眾不同。
「因我力氣大,拉糖又需要極大的力氣,市面上你看到的那些糖瓜,往往是需要三個大男人輪流拉糖才能完成。我爹就想將窩絲糖的手藝傳給我。」
程亘是見識過妻子拔垂楊柳的場景,聽到這話倒也不是很震驚,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就在我沮喪想要放棄之際,有天晚上做了一場夢。」
「夢?」程亘的眼仁微微閃動,竟是想到去年倆人的中秋夜。
那晚,他也做了一場夢。
這會,他忍不住湊近了些,熱氣噴灑在她的髮絲上,心跳有些加快,「什麼夢?」
陸阿灼微微拉開了一絲距離,瞥了他一眼,心裡怪道:「這人怎麼是這樣的反應,明明他是不迷信這類神神道道的事。」
忍下納悶,繼續演了下去,「祖宗託夢。」
程亘:「……」
和他想像中不一樣。
陸阿灼也不理會他眼中的萬分懷疑,再道:「祖宗說我是適合吃這碗飯的人,讓我務必繼續練習下去,隨後點化我一番,再醒來,我廚藝就真不一樣,每天都在進步。」
程亘略略呆住,簡直不相信這話出自阿灼的口。
屋中靜謐得只能聽到燭火燃燒的聲音。
而從小廚房提著茶壺過來的飴糖站在帘子前,也是聽呆了,隨即又想起了姑娘患病之際口中呢喃的那些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心裡默念道:「難不成是真的,『甲子帝崩』是陸家祖宗托姑娘的夢傳了出來?」
她在想著要如何將這事隱晦的寫給甯公公知。
這會兒卻是聽到陸阿灼喊她進屋,示意她將茶壺放著,「今晚我同姑爺說些體己話,你就早些去休息罷。」
飴糖默默出了裡間,來到自己的小隔間,躺在羅漢床上,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她是相信姑娘的話,但姑爺就不一定了。
卻說程亘心中認為是十分荒唐的話,但因為是出自阿灼之口,倒也沒有一下就反駁。
心裡正琢磨要如何開口打破這尷尬氣氛。
陸阿灼一眼就看穿他的不相信,嗔道:「你看你看!我都說了,你會不相信的,如今我真說了,你那什麼眼神!」
程亘趕緊摟過她的細腰,笑著賠禮道:「太過匪夷所思了,讓我緩一緩。」
隨後公主抱放在大床上,就要去放下蚊帳,一頓操作看得陸阿灼都要無語了。
一腳輕輕蹬在他胸口,語氣凶凶的,「你發什麼瘋了,我說的是正經的話,你不會以為我在耍你啊。」
程亘看她,真像一隻被惹急的兔子,握拳掩唇,輕笑出聲:「你急什麼,我又沒說不相信你,只不過得先緩段時日。」
陸阿灼:「什麼鬼話。」
程亘真是被她逗笑,「我都不說你是鬼話連篇,怎麼你反倒說我了,道理呢?」
說得陸阿灼也笑倒在床上。
她就知道輕易騙不了他,程亘可不像陸家親人那般好說話,但要避開之後的禍事,是需要程亘的幫忙,在這之前還真是要說服他相信才行。
待程亘換了睡衣出來,手中正拿著薄薄的一本書籍,神情極為正經遞給了妻子,「先前要給你找的小說,就是這本了。」
「《情意綿綿》?還真的有啊,我看看——」她坐了起來,靠著棉花枕頭,陷在枕上,低頭翻看。
一面看還一面說:「我其實是不會玄學的,你剛剛說我要去找林先生占卜,是誤會我了,以後再不許這樣說了。」
那程亘就問她,「你哪裡來的『五兆卜法』,這早就失傳了。」
現在不知道,不代表未來不知道,陸阿灼笑:「所以跟你說了,祖宗託夢嘛,你又不信。」
程亘落在她身邊,下巴枕著她的肩膀,跟她一起看起了小說來。
這是前些日子就寫好的了,只不過沒時間一起看,在客廳時見她臉色有異,就想著拿過來哄她開心。
哪裡能料到聽了一番奇思怪想的話。
他正慶幸帶了這書來,稍稍移了話題,否則再聊下去,真不知小娘子還能扯出什麼鬼話。
若是說不相信,就怕惹她生氣,若是說相信了,又違背本心。
低頭看書的陸阿灼並不知夫君心裡的彎彎繞繞,只覺得這小說寫得滿別致的,再翻過一頁,畫風突變,看得她面紅耳赤,一陣羞惱。
氣得她將那書摔進了程亘懷裡。
真真要被他給氣死了。
拉過被子蒙到臉上來,翻過身子背對他,臉頰脖子通紅通紅的。
程亘憋著笑,隨手將書擱在了架子上,鑽進被子,問她怎麼不看了。
陸阿灼閉著眼睛,就是不回他的話。
程亘見她是真的惱了,起身放下另一半的蚊帳,狹小的空間頓時一片昏暗。
就聽到程亘低聲求她原諒的話,漸漸的,那說話聲音小了下去,帳內軟玉溫香,一宿無話。
天微微亮,陸阿灼醒來沒見枕邊人,就跟飴糖抱怨:「程亘離開了怎麼沒叫醒我呢,我也是要去上課的人。」
飴糖道:「大清早的,那奎少就來敲門,好像是為了去青桂庵上香一事,道佑老爺在蚊香作坊忙碌,不能陪同,那就只能是讓小爺們駕車送老夫人過去。」
「有說是哪天日子過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