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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你還想和誰說

2024-06-12 15:25:02 作者: 辛塵

  卻說那李氏聞到了油味,又乾嘔得厲害,少不得先到旁邊去喝茶去了口中的酸苦味道。

  陸阿灼深知程家老人十分緊張李氏這一胎,也真擔心李氏哪天心血來潮就跑到甲乙館去觀摩。

  她低頭尋思著,程二秀如今忙著讀書備考童試,李氏一個人在家怕是會孤單,心思較為敏感,還是得找個婆子來帶較為放心。

  正思考要如何同兩位老人家商量,程老太開口道:「等會兒吃了飯,二秀就去叫穩婆來,再給李氏把把脈。」

  程二秀應下,面上多有猶豫,同老人家商量:「爺奶,我想請個能做粗活的婆子過來,平時還能給你們打下手跑跑腿。」

  程老太就問:「人可靠麼?這會兒好多人來找我,就說不用工錢只要給三餐就樂意過來幹活,我尋思著哪裡有這般好事,一個都不敢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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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聽得一怔一愣。

  程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伯只是當了教諭,村里人何必呢!又不是九品官!」

  程二秀也是不懂,「他們過來白幹活,能得什麼好處呢,咱們家看來看去,也沒多有錢。」

  但卻是肉眼可見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過。

  倒是程道佑面上若有所思,笑道:「不必大驚小怪,大哥若是教諭做得好,是可以繼續往上升遷,以大哥做事的秉性,很難不升遷。」

  聽得程二秀嘴巴合不上,內心裡的震驚真無法說清,喃喃自語:「怪不得人人都要考科舉,這當官和不當官,當真是天與地的差別。」

  他們在聊,只有程亘低頭認真吃飯,這人很少會參與到家庭談話中。

  陸阿灼也只能看到他圓圓的後腦勺。

  程老頭讓二秀再多看看,「千萬不要隨便應下,這會兒就更應該小心,就怕心思不正的故意找了程家來鑽營他們的前程。」

  有那野心勃勃的還會將程家當做跳板。

  程二秀不敢不應,好日子來之不易,若是因他的粗心大意害了大伯的聲譽,到時百死都難謝罪。

  吃完了飯,程二秀就去請了穩婆過來診脈,陸阿灼和飴糖在廚房裡燒了熱水,拿過茶葉,端了茶點到客廳請穩婆吃。

  就聽到穩婆在給程老太建議,「這胎兒要穩,還是得去拜請白衣大士,請那姑子每天誦念千百遍的《白衣觀音經》,如此方可安心。」

  程老太趕緊問要請哪家的廟庵較為靈驗。

  穩婆道:「就青桂庵的白衣大士就很靈驗,你這邊要是有錢,就多花些心再替白衣大士塑了像,就更好了。」

  陸阿灼提著竹籃的手抖了一下,惹得程亘看了過來,黑黢黢的眼眸似乎在問怎麼了。

  她不動聲色搖了一下頭,表示無礙,內心卻是叫苦連連。

  青桂庵,這個名字她可太熟悉了。

  原身住東夏廳後間時,正是這庵里的姑子路過,兩人從而相識,也正是在姑子的慫恿下,原身幾次偷偷跑去青桂庵上香,以至於後面惹出了滔天大禍來。

  如今她住到前院來,本應該錯過和姑子相識的機會,哪裡能想到,兜兜轉轉,又回到這間青桂庵來。

  陸阿灼將小竹籃放下,對穩婆笑道:「家裡做的小糕點,阿婆等會兒拿回去給孫兒甜嘴。」

  喜得穩婆一下就接了過去,打開棉布往裡瞧了瞧,見有四樣,分別是豆沙粉餃、金元寶、鍋巴片、軟香糕,樂得跟什麼似的。

  連連問:「可是你親手做的?」

  陸阿灼就笑說:「確實是我做的,阿婆不嫌棄就行。」

  穩婆哪裡會嫌棄,村里都知道陸阿灼可是開館收徒的人,這廚藝肯定很高。

  又想到程三秀娶了她,家裡吃的都比別人家要好,除了富戶,有哪些人家平常家裡置放這麼多的糕點的,心裡著實羨慕不已。

  穩婆收了禮,也說完了話,便就此離開。

  程家人是知道陸阿灼平常會抽空做些糕點,送往城裡的縣學,好能讓公公婆婆招待客人,這回倒是便宜穩婆。

  掌燈時分,程亘摸黑從書房來到新房,因著考試臨近,為了不給家裡人擔心,他又自發搬到書房去住。

  初春雨多,天寒料峭。

  程亘摘下斗笠掛牆上,進了外間,見小妻子手撐著下巴,望著油燈出神,他悄無聲息從後方捂住她的眼,問:「想什麼?」

  她的掌心覆在他手背上,掌心微涼。

  程亘皺眉,拉過她的手墊在了暖墊子,靜心聽聞她的脈搏。

  他問道:「從穩婆離開後,你面上神情就一直不對,難不成是認識她?」

  陸阿灼橫了他一眼,「你什麼意思,我一個黃花大閨女認識穩婆,你好好說話!」

  程亘自覺說錯了話,趕緊描補道:「難不成是聽聞這人做過什麼壞事不成?」

  「倒也沒聽過這人,就是突然想到,穩婆提起了送子觀音來,奶奶定是要去拜拜,我就得跟著,到時會不會催著我要孩子?」

  程亘眉頭緊鎖,一聽就知她在說謊。

  他尋思著:「家裡也就催過二哥一家,是為了給三叔傳香火,但對大哥和四弟反倒是縱容的狀態,就如同四弟說的一樣,家裡甚至不希望我太早成親。」

  成親都沒希望過,就更不用說要早些要孩子了。

  而程亘又是明白,阿灼不希望生孩子,否則當初也不會私下喝避子湯。

  「你肯定也有事瞞著我。」程亘面無表情開口說道。

  陸阿灼訕訕。

  她要怎麼說:我知道程家之後要出事,還是因我而出事?

  又不是腦殼壞了。

  屋外小雨滴答滴答,屋內靜悄悄。

  一個直視對方,一個眼神躲閃。

  程亘非得要個說法,連連追問:「你不和我說,你還想和誰說,和章家的林先生麼?」

  聽得陸阿灼一腦的問號:「程亘你要不是腦袋進水了,就是我耳朵進水了,怎麼突然就提起林先生?」

  她都和他幾百年沒見過面了!

  陸阿灼十分生氣,程亘這話簡直是有大病。

  程亘見她氣嘟嘟的,心裡也有火氣,只不過壓制住了,嗤笑一聲:「你會點玄學,林先生又是個會占卜的,你定是想偷偷去請他占卜是不?」

  這話氣得陸阿灼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反倒是讓程亘給緊緊握住,他的掌心溫暖有力。

  就聽程亘語氣略顯壓抑,說道:「阿灼,我知你一身的力氣,但你從不捨得對我施力,我也因而確定你心中有我。」

  再開口,他儘量緩和情緒,「你心裡藏著話,若有想說話的人,我希望你會第一個想到我。」

  而不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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