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淘來的瓷器

  程老頭和老太出來將親家全迎了進客廳去。

  人多，屋子熱氣騰騰。

  程老太笑得腮幫子都要僵硬，實在是好久沒這麼高興了。

  

  因椅子不夠，李家的人就跟李氏去隔壁搬桌椅過來。

  而陸阿灼當初成親時，從家裡帶來了好幾套的碗碟茶盤，就帶著張氏、程順娘去新房端來給大家斟茶。

  程順娘鮮少進到新房博古架前，一眼就看到了整套的富貴花開的碗碟，頓時「咦」了一聲。

  陸阿灼便問是怎麼了。

  程順娘剛要開口說就讓張氏給急急忙忙打斷了，「順娘和飴糖去灶房燒熱水，多燒一些吧，中午應是要留他們吃飯。」

  聽到要煮那麼多人的飯量，程順娘原本要開口的話頓時咽了下去，改為愁眉苦臉，「可如何是好，是煮一大鍋的麵條麼？」

  如此算是方便，也能吃得飽。

  張氏點了點她的額頭，「小孩子擔心些什麼，自有奶奶來安排飯菜。」

  陸阿灼有些遺憾：「要是有火鍋器具就好了，家裡有菌菇，可以做菌菇火鍋，可香了。」

  說得程順娘眼巴巴看著陸阿灼，吃過口蘑湯的她，很難想像三嫂口中所說的菌菇火鍋能有多香。

  張氏苦笑：「那火鍋是用銅打造，咱們家是真的吃不起。」

  程順娘方才作罷，不敢再去想什麼火鍋了。她和飴糖便去了廚房燒水，陸阿灼和張氏就提著碗、茶盞過去客廳。

  一路走一路商量中午做些什麼菜為好。

  「既要人人吃得飽，又不能太寒酸，弟妹可有什麼好想法？」

  「這要是夏季，一鍋的蔥油麵，再有十來樣菜碼就很豐盛了，如今是冬季，怕是要難一些。」

  冬季沒有青菜，用菌菇來代替是一筆極大的花銷，除非安氏願意拿出公中的錢來做一桌席面。

  正到客廳前，又聽到門外傳來嘰里呱啦的說話聲，張氏笑了笑：「二嬸娘的兄嫂來，今天全撞到一起了。」

  陸阿灼仔細數了人頭，加上程家的就有三十人整。

  她想了想，如今這般，還不如分了三桌來辦席面，既有面子又能熱鬧熱鬧。

  王氏的兄和嫂過來，就趕緊拉著程道佑問那作坊的管事真定了下來，惹得程道佑尷尬不已，也不知要如何應付他們的問話。

  倒是屋子裡的程老太讓二兒子跟他們說清楚，按照老太的話來說：「你以後是要替人管一家作坊，裡面幾十號人呢，如今家裡才來了幾個人你就應付不來，那可如何是好！」

  程道慶也說弟弟做事瞻前顧後，安氏的兄長安顯就笑話他：「妹婿你不也這般瞻前顧後，世弟正是受你的影響。」

  滿屋子的人跟著笑了起來。

  周氏也笑，她特別高興，女兒剛嫁到程家，公公就要當小官了，二叔又是個管事的，怎麼看以後的日子是不會太差。

  她跟婆婆悄聲說道：「阿灼看著是有福氣的，要是能再胖點就好了。」

  陸老太同樣惋惜：「也不知她身子養得如何了。」

  「是沒喝藥了。」飴糖過來給大家添茶水，沒事的時候就會站在陸家這邊，聽到了就給回答了句。

  她再悄悄匯報：「程老夫人待姑娘挺不錯，從不叫她做活，也就偶爾和張嫂子輪流做三餐。」

  「是應該的，總不能她在這裡干吃飯不做事，那我也不能允許。」周氏笑道。

  飴糖見眾人沒有注意這邊，就將姑娘擔任館師的事也給說了，「程老夫人說四十擔柴火要分出一半給陸家呢。」

  周氏和陸老太自然是歡喜應下，「這親家真不錯，事事都替我們著想，可見是真心待阿灼好。」

  突然就聽到程順娘在叫飴糖出去，問過後才知道，安氏拿了五錢的銀子出來，讓張氏和陸阿灼置辦三桌的家宴。

  張氏就讓丈夫帶著四弟去一趟農貿市場，讓他們快些買回來。

  「整一桌宴席至少得一個多時辰，你們買了兩隻雞鴨、再各三斤的豬肉羊肉，魚看著買，有蝦也行。」

  程奎便笑道：「就有什麼買什麼唄，我就買喜歡吃的！」

  等他們離開，張氏又讓程順娘帶著飴糖去村里買豆腐和雞蛋，回到廚房後，就見陸阿灼已經將那些曬乾的冬菇、筍、木耳給泡發了，還洗了臘肉和火腿。

  張氏笑：「這些是章老爺送來的，原本還想留著年夜飯吃呢，沒想到今兒倒先過起了大年來。」

  「冬至不就過年麼。」陸阿灼想了想，跟大嫂商量，「臘月還是得上街買些年貨備著，今年是歇不下來了。」

  親戚聽到程道慶就要出仕，必定要過來探口風拉關係。

  張氏都可以預見這個年該有多忙碌！

  心裡慶幸有這位弟妹在，至少不會手忙腳亂。

  張氏便說：「等明兒空閒下來，我跟婆婆來提幾口。」

  反正陸阿灼是不會主動去找安氏說話的。

  因著廚房就剩下張氏和陸阿灼，還得顧著客廳眾人的茶水，陸阿灼便得不時去看看。

  恰逢王家的人在問哪裡來的茶碗，「城裡鎮上的店鋪是沒見過色彩這麼純潤的瓷器。」

  李氏的家人也跟著點頭讚嘆：「我這茶碗特別好看，茶水倒進去，裡面的花看得更清楚了呢！」

  幾個人就探頭過去瞧了瞧，都道是稀奇了。

  陸老頭和老妻反而是最淡定的人，這樣色彩溫潤又稀奇的碗碟，陸家也有好幾套呢，都沒開封，捨不得拿出來用。

  周氏正坐在李家人旁，喜笑顏開去給介紹了一遍：「我閨女說，這水倒進去呢，我們看底下的花朵像是浮了起來，其實呢，還是沒變。」

  她這麼一說，在場的客人就明白新鮮的茶碗全是陸家給女兒的陪嫁品。

  除了吃驚還是吃驚。

  看陸家的穿著也就普通農戶，王氏的嫂子就湊了過來，跟周氏套近乎，想問問他們是哪裡淘來的瓷器。

  「陸親家哪裡尋的，仿得如此精細的陶瓷呢？」

  周氏心中是沒有仿造的概念，突然聽到王嫂子這麼一提，頓時也疑惑了起來。

  她想怪道韓家和太監公公能送那麼多呢，原來是仿的！

  那就便宜多了。

  想清楚之後，就笑對王嫂子笑道：「托朋友找的，好像京城那塊兒要多一些。雖說是仿的，那也精細得很，買到就賺到了。」

  王嫂子恍然大悟，跟著點頭：「那就怪不得了。嫂子說得極是。」

  一旁的陸阿灼差點就笑到手抖，好不容易給添了茶，就快步離了客廳。

  擔心再聽下去，她就要笑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