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好不靠譜的法子
2024-06-12 15:24:24
作者: 辛塵
程道慶私下給二弟解釋道:「小姑娘剛嫁到程家來,一味和她劃清接線,反倒令人生分了。」
「那要如何是好,沒有侄媳的方子,我哪裡能有這個機會去當一個管事。」
程道佑消沉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找到事來做,對於報酬並不抱期望,就只想做好手頭的事。
兩人低頭尋思片刻,就聽程道慶建議二弟:「你是新接觸管事一職,剛開始賺的不多,等上手了後賺得了錢,再找三秀小夫妻說清楚。」
「二弟你只要做好每天的帳目,待來年一起結算,誰也無話可說。」
程道佑便笑著點頭:「也幸好我閒暇之際看了些經營的帳本,偶爾去找學堂的夫子請教打算盤一事,如今倒是能用上。」
程道慶心裡微微一酸,拍了兄弟的肩膀,只道他是熬了過來。
晚上。
程亘仍然是讓程奎看著書房,自己則是跑來找陸阿灼。
就見妻子在油燈下看書本,他還以為是看那西遊的戲本子,便笑道:「科舉中要是設一門西遊的經,那你能奪冠。」
陸阿灼瞥了他一眼,書就給合上,讓他瞧瞧封面,正是陸阿灼白天編寫的食譜教材。
程亘鮮少進廚房,卻看出這本書的目錄挺有特色的,排在第一的是廚房管理條例。
他笑道:「我見古人編寫食譜,排首位的往往是從水火五穀說起,怎麼你開頭就寫著要保持廚房乾淨。」
倒像是掛在廚房的須知條例了。
陸阿灼拿過一顆楊梅漬嚼了起來,酸酸甜甜,就也給對方塞了一顆。
她笑:「我在家曾聽大睿哥提起,縣學裡有一座石碑,上面刻著『學規禁例』,我也就學著這做法,將廚房的條例先給擬了出來。」
程亘笑她有一顆當先生的心。
「正經的工匠師傅,收了徒弟,不就耳提面命他們尊師重道,一年也就教幾樣簡單的技藝,十幾年後再看師傅的心情,能出師就給出師,不能出師也就自認倒霉。」
陸阿灼瞪了他一眼,「故意鬧我玩呢,你認識的三教九流那麼多,哪裡不知各行各業收徒的規矩,我又不是那種刁鑽的人。」
她受師父影響太深,以至於也喜歡學師父那樣收徒教徒。
況且現代社會都有專門的廚師學校,自有一套成熟的學規,她便給套用在這次教廚課上,並不覺得自己有出什麼力。
程亘見她又是瞪眼又是努嘴,在燈下越發可愛,便忍不住抱著她坐在大腿上,低頭看起了她所編的書籍。
一面看,一面不時討問幾句,直到飴糖端來了杏仁茶。
程亘便問這裡沒有灶房,飴糖哪裡去煮的杏仁茶。
若是去的廚房,就必定泄露他深夜來新房的事了。
飴糖笑道:「姑爺您是沒注意外間有一小黃泥爐子呢,前些天我去了磨房將杏仁磨了粉,回來放著,這杏仁茶挺好煮的,姑娘配料又調得好,喝著香醇濃厚。」
程亘舀了一口來喝,裡面有花生仁、葡萄乾、枸杞子,再加了桂花糖汁調味,嚼起來又香又甜。
他笑道:「深夜喝一碗也就飽了。」
想了想,便讓飴糖多煮一碗,「等會兒我給四弟帶過去。」
陸阿灼下了地,跟著也喝了一碗杏仁茶,邊喝邊同他商量,「你就不怕他去告密麼?」
程亘的幾個兄弟,都挺怕安氏的。特別是程二秀,都可以稱之為「厭惡」了。
「他敢去告密,以後就休想再叫我一聲哥。」程亘冷哼,絲毫沒將這問題放在心上。
頓了頓,他看著陸阿灼,笑:「其實我娘親發現了也無所謂,只是之後想帶你出去走走就有點困難。」
陸阿灼恍然大悟,「原來你故意跟我裝不熟,就為的讓我陪考麼?」
程亘有些不自在,說得好像他非得她陪考不可。
確實非她不可。
程亘輕咳幾聲,點頭:「你總算開竅了。」
陸阿灼笑得眉眼彎彎,也知他不自在,就不再聊這話,想著夫君如此有心,自己也不能表現得太隨意。
於是就問新房和他書房那道牆的角落可以造間灶房不?
「我知你們讀書人非常注重風水一說,你那道牆也是找人算過的吧。」
陸阿灼明知是安氏的手段,故意這樣說來調侃程家罷了。
程亘嗤笑,給妻子出一個鬼主意。
「只要你有能力敲了院子西邊那道牆,不就有現成的磚塊壘灶房了。」
陸阿灼:「……」
好不靠譜的法子。
「這得你去跟你二哥說,我才不沾惹你們程家的事。」
這話說得程亘不開心,「我程家不就是你的家,難不成你還想回陸家不成?」
這年頭女子出嫁不能隨意回娘家,否則會被誤會為在夫家過得不好,陸阿灼是沒有這些心理負擔。
她撇了撇嘴,「為了那點面子,我才不遭罪呢,什麼時候我想回去就回去。」
她之所以沒那麼任性,也就擔心周氏和陸老太胡亂想。
程亘不與她吵,低頭斂眉喝完了杏仁茶。
待漱口後,陸阿灼便靠著他的肩膀,說起了冬至給章家薛家韓家送禮的事兒來。
「成親時,他們都送了禮,咱們一時半會是不需要去回這個賀禮,但四季節禮是要送過去的,這個冬至我打算做些乳酪甜點。」
程亘就說但凡阿灼做的,就很好吃,讓她儘管去做,還給她塞了二兩的銀子。
「你不是都待在家裡麼,怎麼突然就有銀子了?」
陸阿灼收好了錢,就納悶他哪裡來的收入。
程亘老實說道:「給書鋪抄書,別人一本一百文錢,那東家喜歡我的字,就給開價到三錢銀子。
瘦竹給充當經濟,剩下就給了他充當佣金。」
聽他描述,陸阿灼才鬧了清楚,「敢情你半夜不睡覺,就是在抄書啊,為了這二兩銀子,我覺得你還是睡覺的好。」
程亘深知自己睡眠時長與常人不同,平常只需要兩個時辰就能生龍活虎。
他摟著她的腰,小聲撒嬌,「娘子說得對,為夫看書累了,就過來找你,給你暖床。」
陸阿灼:「……」
她面色複雜萬分,說道:「我終於有點體會到你家人的心情了。」
這位若不是過目不忘,就憑他纏人的勁頭,真真就要荒廢學業了。
程亘頭埋在她頸窩處,笑聲沉沉,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