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回門

  陸阿灼一動，程亘跟著醒了過來，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坐了起來，俊俊的臉上全是納悶：「我怎麼跟著你一起睡了？」

  「你擋住我了，快下去，睡了就睡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還沒問你，過來找我說什麼呢。」

  陸阿灼推他，讓他彎起腳，好能留個過道下床。

  程亘就坐在床上，目視這個新婚的妻子坐在床沿拾起軟鞋套上，走到木架子前，先是潔牙再是洗臉，然後去了布幔後換了身玫紅的襖裙出來。

  一身漂亮又鮮活的氣息。

  陸阿灼回頭瞪他一眼：「發什麼呆，還不趕緊下來梳洗，等會兒怕是又有人要找你了。」

  程亘有些不明白，待他洗了臉後，果真就聽到屋子外程順娘在喊他，說是大伯母有找。

  他將洗臉巾絞了水，慢慢掛回架子上，眉頭微蹙，系好了腰帶，出了門問程順娘：「你怎麼就知道我在這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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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順娘道：「我哪裡知道呢，先去書房喊了幾聲，沒人應，就又去爺爺屋裡問了人，最後才是想到了這裡。」

  程亘便去了東廂房見安氏。

  在外間的飴糖過來服侍姑娘，就將屋外的對話給複述了遍，道是：「也是慶幸新房就臨近書房，不然姑爺如此的忙碌，怕是一天都見不到一眼呢。」

  陸阿灼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突然就想起原書中，那時的新房是在東夏廳後間，臨近後門，程亘整天卻是待在書房，兩人的婚事有名無實，原身就是在那裡認識了一個過路的尼姑。

  回過神來，陸阿灼就笑道：「可見這新房是他自己布置的。」

  飴糖想了想，也覺得是這樣。

  兩人在屋裡說這事，安氏也在屋裡同外甥女宋妍妍抱怨這事。

  安氏道：「三秀原本住的房間改成了婚房，如今他雖說整天還是在書房看書，難保就不會想到隔壁那女人去。」

  她見那女人一副狐媚子樣，又會討老人的歡心，打從心裡就對她喜歡不起來。

  宋妍妍十分不安，低著嗓音：「大姨，我見三嫂總是低眉順眼的，可不像村里人傳言的那般蠻橫無理，三哥哥即便不待見她，見她那般楚楚可憐，久了終究會心軟。」

  安氏見自家外甥女眼裡不自覺的添了一絲憂愁，頓時有些心疼。

  拍了拍她的手腕，說道：「當年我嫁到程家，正是程家最為難過的時期，還是你娘親拿出體己來幫忙度過去，這分情我一直記著。」

  她理了宋妍妍的髮鬢，笑了笑：「你阿娘最疼愛的便是你，深知女子嫁人，遇到的多是不如意的事，她又如此看重三秀，我知她的意思，你也別擔心就是。」

  宋妍妍低低應了一聲嗯，帶著鼻音，聽在安氏耳里，就知她有幾分的委屈。

  門外傳來程順娘的嗓音，宋妍妍便起身掀開布簾，笑著帶走了程順娘，留了空間讓他們母子二人談話。

  程亘安靜坐在椅子上，眼帘低垂，安氏不知他是個什麼想法，只能試探問了句：「兒啊，你可是還在惱我們？」

  見兒子搖頭，她便再說道：「你爺爺是病得糊塗了，你爹又是個孝子，也就難為你了。」

  她深深嘆了一口氣，未開口，聽到兒子淡淡的嗓音在問：「娘找我來，是為的什麼事？」

  安氏微微蹙眉，少時笑道：「我知你一直在爺爺屋裡照顧人，忙得很，可明天是你媳婦回門，怎麼說你都要去露個臉。

  禮也給準備了，明早五更你就過去，中午想留就留，要是煩悶了就直接回來，娘讓人給你留飯。」

  程亘點頭，說了聲好。

  安氏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無非就是即便不喜歡那陸家，也得收著些，讀書人最是重名聲，等以後高中了，自然就無人敢說程家的不是了。

  程亘只是聽，待安氏說累了，就放了人出去。

  晚上，程亘仍然在爺爺屋裡思索這病來得蹊蹺，一夜過去，臨近五更，程奎來接替他照料爺爺，程亘便回了新房去。

  見陸阿灼洗漱完畢，他迅速整理了一番，原以為就要出門了，左等右等均是不見她出了裡間，不得不再進屋問她一問。

  看到陸阿灼還在對鏡化妝，程亘是真的對她沒有脾氣，少不得又到了外間坐著等。

  屋外張氏過來問：「怎麼還未出門呢？是什麼絆住了手腳？」

  陸阿灼正好抹完了腮紅，同飴糖出來接過了回門禮，笑道：「就幾步路，我太早回去了，他們該要誤會我歸心似箭，少不得又要擔憂我了。」

  張氏頓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訕笑著叮囑他們：「到了時辰記得回來，今晚我來準備晚飯。」

  說完再看了幾眼陸阿灼的妝容，心道這位弟妹不僅人長得美也極愛美，定是帶了不少的妝奩盒子。

  女為悅己者容，想來她定是十分喜歡三弟。

  陸阿灼不知張氏的心思早已跑到九天外，目送她離開後，便回頭叫程亘該走了。

  程亘過來就要接過籃子，卻是讓陸阿灼給格開了去。

  陸阿灼道：「仔細你提筆的手，要是磕到了刮到了，那不得有人找我拼命。」

  程亘面無表情扯了過去，往院子大門口走去。

  陸阿灼和飴糖兩人在後面說說笑笑，也不理他。

  出了大門，左鄰的老婆婆和兒媳婦就站在門口看這對新婚夫妻，低聲說道：「三秀看著還挺不開心的，可憐了陸氏。」

  老婆婆：「他這麼個俊秀小兒，接受不來也是正常的。」

  程亘：「……」

  陸阿灼卻是看向了右邊的鄰居，李氏正要出門到程家的菜園子摘白菜，兩人視線對上，李氏愣了一下，隨後尷尬朝著陸阿灼笑了笑，很快就不見了身影。

  小夫妻走了幾步路，又遇到了村裡的人，一一打了招呼過去。

  過了木橋，汀西村的人明顯就熱情了許多，兩位婦人還跟著聊了一路，直送小倆口到了門口才離開。

  陸家早已備了給女兒和女婿的酒席，陸小花則是站在籬笆前很是熱情過來拉大姐的手腕，說道：「阿姐，我可想你了，你在程家過得好麼？」

  聽到這話，程亘頓時也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