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就讓她嫁了吧

  院子裡的人同樣一臉疑惑。

  程道慶活了四十四年，第一次對過往的認知產生了些許的懷疑。

  他同二弟說道：「這回請來的僧道是不同寺廟和道觀，沒道理串通到一起，可他們口徑一致，全是建議讓三秀成親沖喜，這是什麼道理了？」

  程道佑苦笑：「大哥你別問我，我自己也弄不明白，那位公孫先生也是建議三秀成親，我不信那些僧道那個長眉道士的話，但公孫先生可是章老爺的門客，沒道理來騙我們。」

  程道慶眼皮一跳，再問：「那位林先生可有說什麼？」

  「他倒是沒開口，但也沒反對。」

  程道慶看向了後堂老父親的住處，想起了昨晚半夜小兒子來找他，說他懷疑爺爺是中了毒，當今最為重要的是找到解藥。

  「我是相信三秀的話，但如今就是不想娶也得去求陸家姑娘嫁你了。」

  他垂頭喪氣坐在靠背木椅上，對著二弟苦笑：「我自認對兒子還是比較開明，前些天還在跟三秀說笑，讓他交代心儀的姑娘。

  咱們家也不興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這孩子喜歡高興就行，想娶誰就讓他去娶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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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卻要用父命迫使他娶了不想娶的姑娘，以後也沒這個臉面對他。」

  程道佑拍了拍兄長的肩膀，道：「如今一路走來，真覺得老父親不容易，哥你別多想了。」

  他們在程家說話，程老頭需要兒孫成親來沖喜的消息卻是飛遍了十里八鄉，一下子陸家也被推到風口浪尖之處。

  汀西村的村民全跑來找陸老頭問這事，將那陸家的人問的是苦不堪言。

  這天也沒心情去巡田，一家人聚到客廳來，圍著陸阿灼問她是個什麼意思，未等陸阿灼開口，周氏先將她的「自立女戶」理論又說了一遍。

  罵道：「這孩子主意大著呢，恨不得現在就嫁過去，好明年能拿回一張和離書自立女戶去，我呸，陸阿灼你要是真敢這麼做，皮就給我繃緊點，真讓我氣狠了，拿一條白綾吊死在你家門口前！」

  陸老太也十分不理解。

  「我以為阿灼是不喜家裡兄弟讀書，才會想自立女戶，怎麼現在你贊同兄弟讀書，在家裡過得也舒心，又為何堅持那勞什子的女戶呢？」

  陸方也說：「除非是寡婦無子，家裡還有田產，才會給立女戶，你這樣的情況是很難拿到板籍的。」

  劉氏小聲提醒丈夫：「阿灼認識的門路可比你多多了。」

  陸阿灼沉默不語。

  正逢籬笆外有人叫門，陸小花便跑出去開了門，帶回了二姐陸阿礿，周氏以為她是回來拿厚衣服，便要起身去幫她收拾。

  因著跑回家，陸阿礿臉色讓風吹得雪白雪白，她卻是坐了下來，問大姐：「我聽聞你要嫁入程家了？」

  陸阿灼點了點頭，陸阿礿則是怔怔看著她，低聲問：「要是沖喜不成，你可怎麼辦？」

  「走一步算一步，路都是走出來的。」

  眾人一聽，覺得這孩子沒救了，頓時也不想再去勸說。

  陸老太道：「人去不中留，留人難留心，算了，阿灼想嫁就讓她嫁了吧，橫豎就在隔壁村，走幾步路也能到。」

  陸阿礿突然說起了那把撕爛的毛竹摺扇，聽得陸家的眾人云里霧裡。

  劉氏最先反應過來，吃驚問陸阿灼：「原來你早就和程三秀相識了？」

  陸阿灼不知二妹是什麼意思，只能是隨便點個頭，陸阿礿又說道：「我將那把摺扇扔到程家門口去了，隔天就聽說王喬被家裡人給接走了，也不知此事有沒有關係。」

  「哦，有沒有關係對我來說是沒有關係。」陸阿灼笑了笑。

  陸家人卻是聽不懂她們姐妹倆的對話，一時又被陸阿灼要嫁到程家給搞得心灰意冷，也就沒什麼心思去打聽，各自起來忙自己的事去。

  陸錢則是借了牛車去將陸圓接回家來。

  到了下午，程老太和媒婆一起來，那媒婆一張嘴說得天花亂墜，對於禮銀和聘禮也說得極為詳細。

  她說道：「這禮銀皆是按照上戶的規格來，納採給三兩，納徵給十五兩，聘禮再給四十兩，女兒家的婚衣也由男方來出，十二兩是足夠了。」

  她再道：「至於酒、豬、牛、羊、雁、果品、各色布料也會一一備齊全。女兒家的妝奩你們要是來不及準備，那就一切從簡，夫家這樣的情況想來是不會介意的。」

  程老太連忙說沒有也是可以的。

  陸老太接過了媒婆給的具書，看了幾眼隨後就轉交給陸圓去操心。

  卻說那陸圓自打聽到消息，整個人還是處於茫然的狀態，這回看到具書，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說道：「小女性子有些嬌蠻，程伯母真是要說我家的阿灼嗎？」

  周氏聽到丈夫的話，突然有些難受。

  她清楚丈夫一直挺看重阿灼的廚藝，一套刀具還沒攢到手，女兒就要嫁人了，作是誰都接受不來，偏偏程三秀對陸阿灼還有恩情，很難去拒絕這門親事。

  聽到陸圓的話，程老太心裡十分愧疚，苦笑：「實在對不住親家，如今我再說什麼，都是在給程家找理由。

  我也知道你們會答應，是因陸錢侄兒打傷我家道慶一事，唉，我兒子早已不怪他了，是我這個老太婆厚著臉皮硬是過來求娶。」

  陸圓撓了撓後腦勺，有點疑惑，似乎程家的人並不知道程亘給阿灼治病一事，但也沒問出來。

  男的要娶，女的要嫁，眼見這門親事已成鐵板上的釘釘，多說無益。

  陸圓也就不再費這個口舌了，他同娘親的看法一樣，總覺得阿灼在程家是待不久的，橫豎兩家離得不遠，以後想回來就回來吧。

  尋思了片刻，便對程老太和媒婆說道：「妝奩自然要備齊，沒道理讓我家阿灼空手嫁到男方家去。

  若是時間趕了些，來不及打造的桌椅越性就折算成銀兩，以後讓她挑選喜歡的買罷。」

  陸圓考慮了後，再同程家商議道：「禮銀和聘禮也不消說要多高的規格，就按照普通的來安分循禮，如此兩家也不必花太多精力去忙額外的物料。」

  在他看來，應該要給程家留更多的錢去尋醫看病才是正道。

  程老太十分感激陸圓的一番話，連連點頭說是在理。

  那媒婆原本以為這類的沖喜婚事，必然是要遇到獅子大開口的境況，卻是沒想到女方竟然如此大度，令她吃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