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婚期

  有個本地的老人家拄著拐杖，顫顫巍巍來到了程家門口，一張臉皺皺的像深秋的菊花，他找到程道慶，問了個事。

  「道慶啊，你找老太問，當初給你家蓋房子的木工、土工、石工都有誰，想想有沒有得罪了其中的人，謹防那些下作的心懷鬼胎，就給屋子放了厭勝的簽子吶。」

  程道慶內心苦悶，「老大爺，謝您的好意，但屋子是沒問題的。」

  好說歹說終於是將人給勸走了。

  深秋的天愣是讓他忙出了一頭的汗，程道佑過來給大哥遞了條手巾，讓他擦擦汗。

  程道佑：「早上過來說這樣的事的老人家太多了，應付他們實在是忙不來，何不就讓奎兒站在門口接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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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程道慶點頭，程道佑就跛著腳去叫來大兒子，叮囑他不可莽撞了來人，隨後便去忙自己的事。

  程奎便在門口和院子來回，專門給人端茶遞水。

  請來的幾位僧道輪番去了後堂看過了程老頭，再是公孫先生和林先生二人最後來到了院子中，今天長眉道士仍然過來主持了一場法事。

  院子烏壓壓的人。

  程奎正給公孫先生和林先生遞茶水，就聽幾位和尚和道士一本正經在討論沖喜一事。

  他內心是不願去相信這類的荒唐，這回是真同情自家三哥，又慶幸舉辦沖喜婚事的輪不到他。

  剛想問林先生這事靠譜不，卻是聽到他們二人也在聊這事，趕緊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起來。

  就見林先生低聲問公孫先生：「你看了程三秀的八字沒？」

  公孫先生點頭，倒也沒隱瞞一直關注程亘的事，今天會過來，也是他樂意的，道：「他未來的妻子，容貌極好。」

  程奎：「……」

  他一個撇嘴，反駁了公孫先生的話，「可那長眉道士給的女方八字，是汀西村陸家的大姑娘，我雖然沒見過她，但想來是長得一般，不然也不會沒聽過一丁點風聲。」

  至少他就聽過陸家二姑娘是個美人。

  林先生眉頭一皺，問程奎：「真是汀西村的陸大姑娘，你們沒弄錯對象？」

  程奎搖頭：「不會的，是我載奶奶去媒婆家裡，再三確認過的。當時村裡的媒婆原先是要給陸家二姑娘說親，但見大姑娘無人問津，也就順手給拿了一張八字回來存著，正好就對上了。」

  這回，反倒是公孫先生和林先生大吃一驚，兩人眉頭緊鎖，只覺得是不可思議。

  林先生苦笑搖頭：「倒也合了他們的心意，我看程三秀該是運來了。」

  程奎聽得是滿頭的問號，細細一想，頓時吃驚追問：「難不成林先生也是贊同成親來沖喜？」

  林先生沒有回答，抬頭看向了長眉道士，隨後側頭問公孫先生，「你怎麼看？」

  公孫先生靠近極小聲說道：「他很可疑，但我看程亘的八字，顯示的也是今年成婚，合女方的八字。」

  「倒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可見是周詳地謀划過，也不知幕後的人是誰。」林先生也是毫無思緒。

  程奎也說：「是真的可疑，但我們也是沒辦法了，他一來我爺爺就醒，況且我爺爺醒來就說要讓三哥趕緊成親，就怕孝期誤了他三年。」

  見兩位先生仍然是眉頭緊鎖，程奎再問：「會不會是陸家故意做的手腳，就是想將陸大姑娘嫁給我三哥。」

  林先生哂笑出聲：「倒也不必去想低了陸大姑娘，我看這場親事，最不願意接受的便是陸家了。」

  聽得程奎心裡大不爽，心道他三哥可是人人爭著搶做女婿的，怎麼到了陸家就不一樣了。

  他剛要反駁幾句，就看到程亘出到院子來，身後跟著他的胞妹程順娘，他趕緊過去迎接，瞬間將兩位先生給拋到了腦後去。

  程奎不想讓三哥待在院子裡，他懂別人議論自己親事那種尷尬，更何況僧道還在討論程亘的八字，就怕三哥發怒。

  「三哥，你怎麼出來了，奶奶和伯母讓你待屋子看書呢，爺爺剛喝了藥，看著是平穩一些了。」

  程亘面無表情，見四弟眼神躲躲閃閃，便知他心裡有事，問他：「女方是哪家？」

  程奎嘀咕：「即便知道是哪家，還能改變什麼，如今三哥的意見也比不過那群僧道了，唉……」

  程順娘：「哥，你嘀咕什麼呢，三哥問你話，還不快說。」

  話音剛落，前方的僧道們就傳來了一聲：「成了！」

  三人頓時抬頭看了過去，長眉道士慈眉善目同程亘對視了一眼，隨後同身邊的和尚點頭。

  那和尚是個大嗓門，開口便是傳遍了一個院子。

  「十月二十是個吉祥的日子，婚期就定在這天，雖是趕了一些，但錯過這天就要再等明年了，老爺子的病可等不來人的。」

  安氏扶著宋妍妍的手出了客廳，王氏、張氏和李氏也跟著走了出來，幾人臉上全是一臉菜色，實在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宋妍妍語氣哽咽，問：「三哥哥真得娶陸家的那個姑娘麼？」

  她的聲音在一眾人中有些突兀，程亘就聽到了陸家的姑娘，瞬間怔愣了大半天。

  「陸家姑娘？」他轉頭問程奎，「哪個陸姑娘？」

  程奎拉下臉來，嘴角下垂，心疼自家三哥，苦道：「名聲極不好的那個，三哥，你看開一些就是。」

  程亘想了好久，再問：「是誰名聲不好？」

  程奎這才想起三哥鮮少關注村里姑娘家的事，趕緊解釋了幾句：「就是陸家大姑娘，聽說力氣極大——」

  還未說完，程亘眉頭緊鎖，抬頭看向長眉道士，他昨晚想了一夜，千想萬想，都沒想到是這樣的境況。

  成親的對象竟然是陸阿灼？

  程亘所有的猜測就因這個對象，全被推翻了，一下也有些手足無措。

  他呆呆愣愣往屋子走去，腦袋思緒萬千，背影如同提繩木偶，僵硬順拐。

  安氏第一次看到三兒子是這般無助的模樣，頓時悲從心來，只道：「我是見不得我兒受苦，娶陸家的大姑娘也行，等我兒高中進士，我必做主給他納幾門知情識趣的小家碧玉！」

  她說的聲音極小，也就扶著她手的宋妍妍聽到了。

  而回到屋子的程亘，卻也悲從心來，他還想過要等考中秀才，給陸阿灼一個風光的成親禮。

  「怎麼會變成這樣？」程亘呢喃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