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重整縣學

  陸阿灼同樣有些不理解，想了想，就讓三叔去套問韓家文大管事的消息。

  她道：「李巡道初來乍到，肯定是先叫了那些鄉紳過去問話，文大管事最是清楚。」

  陸錢覺得大侄女的話十分有理，就湊了過去，同文大管事開始搭話。

  那文大管事素來就是個有眼色的，一聽陸錢的話，就知道他在探聽什麼，笑道：「確實是一大好消息。」

  等那陸阿灼上來剛好就聽了一嘴。

  「朝廷沒法立即調派新的縣令來嘉水上任，於是就讓李巡道充當一段時間。

  這位李大人此回下江南本是要幫南直隸提學官主持一個府的歲考，這段日子他忙著農桑，到了明年就會將縣學一事提上日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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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錢大喜：「所以是李巡道定下了教諭名額？」

  文大管事卻說此事還沒定下。

  「李巡道相當重視縣學教諭，將那些歲貢生一一排查了過去，有人就猜測他是想從中挑選好的來舉薦。」

  陸錢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嘉水縣好多年沒聽過舉薦這二字了。」

  文大管事不談這個，帶著他們坐上了車前往碼頭去看京城寄來的物品。

  到了碼頭陸方還在笑說估計又是茶和酒，就如阿灼從應天府帶回來的沒差。

  然而一看到禮單後，整個人卻是目瞪口呆，喃喃自語：「棉布有斜紋布和精葛布各四匹，繭綢、蜀錦、大絨、天鵝絨……」

  看著長長的禮單，他都不敢再念下去，這些布料均是江南較為稀少的，更何況裡面還有那些金筆錠銀筆錠各色珠子等內造小玩意兒。

  拿給陸圓去看，問兄弟：「這位甯公公對阿灼特好了些，你說這是什麼情況？」

  不得不說他是真的心慌。

  特別是大侄女瘦了下來，人就換個形象，再身後經常跟個小丫頭，可別說，真像大戶人家的姑娘一般在養著，挺招外邊那些公子哥兒的眼。

  陸圓卻是沒有什麼想法，他可是有過去縣衙將女兒接了回來的經歷。

  況且縣城都在傳的「小霸王」便是指的阿灼，也就村里人蔽塞不清楚這個說法。

  那些公子哥兒也就只敢遠遠看一眼，也沒見誰家上來搭個話。

  他對陸方說道：「阿灼都說曾經將家藏菜譜給甯公公看過，或許是對陸家起了惜才的心思也是可能的。」

  說到這回事，陸方想起了陸圓以前廚役的身份讓人給頂替了的事。

  惋惜道：「當年本該是你去應天府光祿寺當廚子，卻是讓城裡的子弟人家給偷走了名額。」

  正好陸錢過來查看禮單，聽到這話，同樣對二哥抱不平。

  隨後計上心來，對兩位兄長提議：「如今衙里換了一批人，正好二哥和程二牛熟悉，何不就經常走動走動，以後再遇有朝廷發布的好事，咱們家不就可以第一個拿到信兒的麼。」

  陸方和陸圓不同意，讓三弟少打這類的歪主意。

  卻說陸錢賣了手抄的最新版的陳留英選文，手上攢了不少的銅錢，看了兩位兄長忙碌到沒心思管他，於是一個人偷偷跑到了縣衙前門來。

  就是這麼湊巧，見到了程二牛在旌善亭掃灑。

  陸錢一個箭步飛奔到程二牛身邊來，就要塞給他一包桂花糕，讓程二牛給阻擋了下來。

  程二牛小聲提醒他：「李巡道最是看不慣衙役收取鄉人的好處，陸三叔可別害了我，我挺喜歡這份活計呢。」

  陸錢索性拿了掃帚過來幫程二牛打掃，一面掃一面說道：「你這個樣子讓我想起了汀東村的老學究程道慶仁兄，真真是一板一眼，可他又對村裡的人是真的好。」

  他又道：「五月份那陣子熱得我心慌意亂，手沒個準頭就推倒了他，害得他磕得頭破血流。

  其實他是不怪罪我的，我心裡也明白，後面幾次兩家又產生了誤會，他也不怪我們陸家，真真是好好先生沒話可說。」

  程二牛是程家的分支，自然也知道程道慶是什麼為人，跟著讚美了幾聲，「論親戚關係，我也得叫他一聲大伯呢。

  每年冬至他家裡再窮都會送幾斗米給宗族裡的孤寡老人，哎，他真是我們老程家僅存的一點良心了。」

  兩人就程道慶的幾宗事跡給說了個遍，陸錢同程二牛約好下次喝酒的日子，便就離開了。

  那旌善亭就在縣衙的東南角落，靠近土地祠，他們聊天的時候李巡道就正好出了土地祠。

  聞了聲音就來到牆角下聽外面亭子人說話，整整聽了一炷香程道慶的好話。

  李巡道站著尋思了一會，沿著土地祠廊下穿堂而過，遇到了東三房的衙役出來打水，便招呼他過去問程家程道慶的事。

  衙役畏懼李巡道的雷厲風行的做派，一五一十給說了個齊全，道是：「這位程學究原先是給縣城程家看管莊園的，幾次曾來縣衙為汀西村的農戶申請減免一部分徵稅，幾次都被駁回了就是。」

  想那李巡道在任期間也曾經幾次為民請命，也被朝廷多次駁回，深知這份心意難得，如今聽小吏這麼一說，禁不住贊了程道慶幾句好話。

  了解過後，李巡道就放小吏去忙，自己則是踱步往前堂去翻看卷宗。

  他們說話的地方正是縣衙東面的吏舍，裡面有幾個縣城程家本家安插的眼線在此，衙役程大新聽到了李巡道的話後，連夜奔去了程家，向那程族長告狀。

  程大新道：「如今都在傳重整縣學這事，到時就要任命新的教諭和訓導，今兒李巡道特意叫人去了解了程道慶，怕是要推舉他來當教諭。」

  程家族長還未開口，坐下首的幾位族人均是嚷著：「了不得，了不得！真讓程道慶這廢人當了教諭，豈不是欺我程家宗族沒人才可用，我看這李巡道軟硬不吃，實在可恨！」

  「不還沒任命，你們亂嚷嚷些什麼。」程族長不悅看了他們一眼，這才低頭尋思了起來。

  屋裡程瓊的父親程效敲了敲桌面，隨後給族長獻了一計，說道：「將那程道慶給找來，尋個差事給打發得遠遠的，到時李巡道真若有意讓程道慶當縣裡的教諭，家裡就找個機會做了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