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相思病
2024-06-12 15:23:05
作者: 辛塵
程道慶看著兒子,尋思了好一會兒,這才提起了來意。
他笑道:「上午本是要跟你說一宗事的,讓那摺扇給說忘了。為父想了想,明年或許是有機會參加院試,你這邊該要做好些準備。」
「兒子也是這般想的。」
聽到這話,程道慶就知這孩子是個有主見的。
跟他說的話,他想聽就聽不想聽就禮貌點個頭。
程道慶笑:「既然如此,你們幾個兄弟這個冬季多作幾篇文章,為父雖然止步於秀才,但也沒少看那些時政選文,倒也可以替你們批一批。」
然後他又提起了,章家小兒子歷經辛苦求得一位大儒的事跡來。
「王泰先生最擅長的恐怕還是《春秋》,待章家小子回來探親,為父再去章家問問,若是能得一兩句的批註也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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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亘點頭道了一聲好。
程道慶知這個小兒子生性不喜多說話,也不勉強他,再吩咐他有空就要去私塾聽課。
「學堂的夫子擅長三《禮》,多聽講總是有益於文章,況且這位夫子可是村里幾戶人家共同去請來坐館,不可怠慢了。」
隨後嘆了一口氣,再道:「幸虧這位夫子是個惜才的,對你也是百般的疼愛,就是你小孩子不懂事,為父也不說你就是,等你過了心裡的坎,咱們兩父子再來談罷了。」
說完就起身回了屋子。
程亘起來送了父親,隨後又回到客廳來坐了一會,直到大哥程通出來看查看燈火,見三弟一個人空坐著,便取笑他:「在想你的紅豆罷?」
程亘忙起來請大哥坐下,問他:「怎麼連你也這樣笑話弟弟?」
「我哪裡是笑話你,這不又是摺扇又是香囊,可不像是你原先的做派,老實跟兄長說吧,是不是患上相思病了?」
程亘嘴角一抽,也顧不上兄弟情誼,起身拱手道別,就回了自己屋子去。
「嘖嘖,這小子真是難以說通。」
程通檢查完了窗戶和燈火,便往東廂房走去,路上想起了二叔今天說起程亘晚上睡覺的事,拐了道方向往東南角落來,站在遠處看著屋裡的燈火。
且說程亘回了屋子看了十來頁的書本,後便鋪平了被子,吹滅了油燈,抱著陸阿灼給的香囊睡了過去。
在外面的程通果真見著了屋裡暗黑黑的,心道:「我這弟弟的心病多年以來難以祛除,這回難不成是真給治好了?」
後轉頭一想:「也有可能是患了那勞什子的相思病,以毒攻毒罷了,哪天這相思病好了,那病又該起了。」
嘆了一口氣,到底天冷站不住便回了東廂房去睡下。
翌日大早,程亘醒來就仍思索要如何將鎖匙給了陸阿灼,聽到院子外有人在喊:「好幾船呢,韓尚書今年又給子孫送了不少好東西過來。」
「是為了十月初一的祭祖吧,韓尚書每年都未錯過一次。」另一人說道。
程亘推開窗戶,往外呼了一口白氣,便決定去瘦竹家裡一趟,若是見到了陸阿灼就可以給她診脈進而說會話。
他帶著書本往汀西村的村尾,途經陸家,卻見籬笆院裡靜悄悄的,毫無聲響,納悶了半天才慢吞吞到了周家,找了瘦竹一問。
瘦竹道:「陸家一大早就進城去了,別人不清楚,我可知道得明明白白,肯定是那位甯公公託了韓尚書的船給陸姑娘送來了節禮。」
說起這回事,瘦竹將程亘帶回到自己屋子裡,低聲說:「你不覺得這位甯公公對陸姑娘過分好了點麼?」
程亘跟著點頭:「你不說我也明白,那位丫頭便是甯公公送給陸姑娘使喚的。」
瘦竹臉上欲言又止,卻見程亘毫無擔憂神色,便想著他應該是有對付的方法,多說了反而是輕視了好友,就轉了話題來說。
他再說:「縣學的屋舍荒廢已久,這些年都是借的華嚴寺的廂房來講課,前幾天去了城裡,聽老廖說李巡道親自去縣學舊址走了一遭,怕是有意重整縣學。」
只消聽這麼一話,程亘便知瘦竹的意思,若是重整了縣學,那必定是要有教諭、訓導等人來管理。
他看了一眼瘦竹,兩人眼裡的意思不約而同:這回縣學絕對不能再讓程家本家給把持住了。
兩人再說了一會兒話就出門,搭著牛車前往縣城而去。
在縣城中河下了車,就這麼恰巧遇到了陸家一眾人。
原來今早韓家小廝來通知,讓陸家的人跟著到碼頭清點物品,因著寄來的東西特多,只留了陶氏、陸小花和兩個小孩子看家,其他人都來了縣城。
就聽到陸錢在問過路的書生:「要不要新鮮出爐的時政選文,是陳留英所著,不騙人的。」
那位書生停步問能不能先看幾眼,陸錢從懷裡掏出一本來,遞給了對方細瞧,書生翻看了幾頁,同身邊的友人嘀咕了幾句,就同意買下,問要多少錢合適。
「府城賣的一兩銀子還搶不到呢,今天我心情好,就賣八錢即可。」
書生和身邊的幾個友人湊足了錢就買走了抄寫的選文,可把陸錢樂得哈哈大笑。
陸錢一轉頭就看到了程亘和瘦竹,止住了笑聲,尷尬回頭當做沒遇到那兩人,再看大侄女一眼,見她只和韓家的丫鬟說話,就趕緊給提醒一聲。
待陸阿灼轉頭一看,早就不見程亘和瘦竹的身影,她再看向三叔,便知道程亘是不想面對陸錢。
陸錢頗為苦惱:「大侄女,程三秀既然會幫你看病,怎麼就不能原諒我呢?」
陸阿灼也沒得辦法,只能說道:「等他自己想通就好。」
陸方和陸圓在前頭讓他們快些走,不要耽擱韓家辦事,陸阿灼便帶著飴糖跟了上前去。
待到了碼頭,陸錢又過來說話,給小聲透露了一個消息。
「跟我買書的一個書生說起了李巡道巡視縣學舊址的事,大家都很高興,說是這回該能得個好的教諭。」
陸阿灼問:「教諭的名額定了下來?」
陸錢搖頭:「所以我才覺得奇怪,都沒定下,書生們怎麼就敢說這回請的教諭是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