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我背你

  程亘從小就學會了認藥採藥，而在採到藥草前，他先得學會在山路行走。

  嘉水附近的山全讓他給摸索過了。

  他知道陸家後山有一條小徑，十分危險，但可以直達半山腰。

  等他一口氣跑上了山，那陸阿灼都還沒到。

  他臉不紅氣不喘在原地徘徊了一盞茶的工夫，才見陸阿灼徐徐出現在眼帘前，於是他轉過了頭去，想讓她當第一個發現他的人。

  果然就聽見走近的陸阿灼驚問：「三秀你怎麼在後山了？」

  她還特意環顧一周，眉宇間充滿了疑問，這裡藥草不多，木材倒是不少。

  程亘也裝作驚喜一般，快步湊了近，笑答：「季秋時節，不正是採收紅豆麼，我就來找找。」

  陸阿灼對他是真無語了，「誰家紅豆種山上的了，你也真能瞎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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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亘拉過她的手，摸了摸她的掌心，發覺是溫熱的，便放下了心來。

  他笑：「這不湊巧遇見了你，咱們說會話。」

  陸阿灼將背簍卸下來，想找個避風的地方，對他笑說：「這裡我熟，你跟我走就是了。」

  程亘眉眼含笑頷首。

  走過了林路，就見到了一條小徑，正是程亘來時經過的危險小路。

  他目不轉睛瞅著陸阿灼，眼裡卻是帶著幾分的瞭然。

  他笑問：「你熟悉這路？」

  「很熟悉的，我家的柴火就靠這條小路來供應了，對了，等會兒我撿了乾柴也送你一些。」

  程亘搖頭：「二叔負責我家的柴火，我不好去干涉這些。」

  聽到這話，陸阿灼頓了一下側頭去看對方，見他眉眼間並沒有惱怒的神色，便微微嘆了一口氣。

  她知道程亘二叔程道佑是跛了腳，這人還是個秀才。

  程道佑因身體缺陷帶給了他很長時間的消沉，最後還是靠著給家裡撿柴火，發覺自己對這個家還是有點貢獻，以此慢慢走出了陰影。

  陸阿灼將背簍遞給了程亘，自己則是蹲下，回頭朝他笑道：「這路太危險了，我背你啊，乖乖上來。」

  涼風拂過鼻尖，程亘有那麼瞬間感受到了窒息。

  「別鬧，阿灼，我自己能走。」

  他上前兩步將她拉了起來，神情頗為無奈，苦笑：「我知你能舉起兩個我來，但也不要表現得這麼明顯，豈不顯得我很嬌弱。」

  在陸阿灼眼裡，凡是力氣小於她的，皆是屬於柔弱類型的，因笑道：「難不成你今兒才意識到我與她人不同？」

  程亘略顯尷尬，「在新街我就見了你一次。」

  陸阿灼咦了一聲，「那時你不是早就和別人一起離開了麼，怎麼是後面又返回了？」

  聽她記得如此詳細，程亘忍不住微微笑，「你確實很早就注意到了我，那天我給人去鑒一帖趙孟頫的道經，是真作，我看完就出來了。」

  陸阿灼恍然，自動忽略了他前一句話，心道：等你以後飛黃騰達了，也會有許多趙孟頫的經帖。

  程亘反將背簍遞給了她，換他蹲下來，示意陸阿灼跳上來，笑道：「我背你。」

  「這路你又不熟，等會兒兩人一同掉下去，倒是可以在地府里做一對苦命的鴛鴦。」

  說得程亘是不知該笑還是該怒。

  「你倒是可以信為夫一次。」

  陸阿灼笑罵了一句不要臉的傢伙，還真趴到了他背上，叮囑道：「要是見你逞強，我就見機行事，你也別怨我自個溜了就是。」

  程亘嗤笑一聲，掂了一下，笑：「你可知道我現在想些什麼？」

  「什麼？說來笑笑。」

  程亘便將昨晚他在屋裡想著的事給說了一遍，「我說自己要是今天再去見你，就罵我是豬。」

  「……」

  「這話我都不知要如何接下去，你好沒意思，罵自己的話也捨得拿出來讓我取笑。」

  程亘背上她往小徑走下去，頭也不回，笑道：「你完全可以罵我是豬，我不介意的，這樣便是豬八戒背媳婦了。」

  陸阿灼真想將他踢下去，恨不得是不認識他這一面才好。

  也不知為什麼，這人竟是如此的不正經，和書里的描述完全不一致。

  走了一小段，眼前一晃，兩人就進了一個狹小的山洞口，陸阿灼大為吃驚。

  她平常在這裡跑上跑下，還真沒發現這裡別有洞天。

  「怪不得你敢背我走這山路呢，原來是比我還熟悉這小路，我是真的被你給騙了過去。」

  洞裡陰暗，牆角下鋪有青苔，程亘將她放下，讓她不要動，自己則是摸索了一陣，取了火把出來點燃，之後再帶著人往裡走去。

  他說：「這地方雖說是在村里，但鮮少人會去注意，因而常有逃亡的往這裡一避。」

  隨著他話音落下，眼前就有用石塊搭出來的灶，旁邊更有一張用木材鋪出來的簡易小床，上面有稻草保暖用。

  程亘尋了一木塊子出來，從懷中取了麻布鋪在上面示意陸阿灼坐這裡。

  他自己則是就著外袍坐在她身邊，靠著她手臂說話，每次陸阿灼低頭，他便抬頭看她。

  陸阿灼笑：「你這樣子好像一隻小藍貓。」摸著他的額頭，逗他說，「乖乖的，等會兒給你小魚乾吃。」

  程亘作勢要撓要咬，兩人瞬間就鬧作一團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從山洞出來，程亘送她到了山腳下，自己則是沿路往程家莊子走回。

  天色尚早，安氏在房裡一面陪著丈夫說話，一面縫著針腳，聽到客廳有人說話，她索性放下針線，出門瞧了一眼。

  就見王喬和宋妍妍兩人在說程亘回來的事。

  「三哥哥這回去了一天，背簍里就幾根枯草，我看是天氣越來越涼，那草藥也過冬去了，再難以尋得到，以後還是少去山上吧，怕他找不著草藥反而是凍著了。」

  「這話你自己去跟三秀說，王喬姐你的話，三哥或許還會聽一聽呢。」宋妍妍眼角瞥到了大姨在聽，故意笑著說。

  安氏確實擔心小兒子，便就讓宋妍妍去叫程亘過來說話，不一會兒，程亘便到了客廳，問是有什麼事。

  安氏先是讓小兒子坐著喝茶，再來給說道：「你爹的傷看著是可以走動，學堂如今也放假著，越性你就來跟你爹一起看書，怎麼說他也是秀才的身份，教你看書是綽綽有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