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一隻豬

  飴糖又說起了程亘開對了藥方救了大姑娘的經過來。

  這回陸阿礿聽得仔細，一個字不落下全入了心。

  因著陸阿礿是薛家主母十分看重的織娘，每次她離開必定要跟薛曦匯報，於是先去了薛家跟小梅說一聲。

  門子讓了路，讓她們先到前院的偏廳去等小梅過來，飴糖和陸阿礿卻是在偏廳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來客。

  飴糖小聲問陸阿礿：「這兩人是程公子的表妹，怎麼她們也和薛家這麼熟，難不成也是薛家的織娘？」

  

  陸阿礿搖頭。

  「她們二人的刺繡功夫十分了得，薛曦姑娘很是喜歡，每每都會買下她們的花樣，有些用於衣裳，有些則是用於鞋面。」

  飴糖有些開心：「我刺繡也不錯的，等會兒問問能不能也來賣給薛家。」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小梅帶著薛源家的過來。

  先是小梅接過源嫂子遞來的食盒，笑道：「這裡有兩樣時下小點心，拿著回去給你家大姑娘嘗新。」

  飴糖謝著接了過來，趕忙問刺繡花樣的事。

  小梅點頭：「自然是可以的，不過得先說好，一定要花樣好的，太俗氣的話，是會退回去的。」

  飴糖便高高興興回去給陸阿灼說了這信兒。

  陸阿灼則是在看薛曦送來的兩碟小吃，一樣是各色面果子，一樣是蘇包梅。

  她笑：「這蘇包梅是回對我送的醉棗吧，也算是她有心了。」

  飴糖聽她說話，便嘟著嘴問：「姑娘是不是沒有聽我剛說的，那薛家會收花樣，我在針線坊也是見過不少的花樣呢，今晚我就開始描墨樣！」

  「我是聽了，但想著無需你來辛苦賺錢，畢竟我現在並不缺錢，奶奶手裡也有二百來兩的存款，夠陸家生活好幾年了。」

  聽了這話，飴糖卻是遲疑不定，「姑娘二十片金葉子不是花出去了十六片了麼，那你要如何租個店鋪來做買賣呢？」

  陸阿灼笑：「無需擔心，我找個時機賣幾張食譜就有了。」

  飴糖聽了方作罷。

  且說程亘一步三回頭終是回到了家裡，從他進門就有人來問要喝的還是要吃的。

  他也沒心思看清來人，遇到了全是搖頭應付了事。

  先去了東廂房關心父親的身體，聊了幾句在應天府給人修補古籍遇到的情況。

  程道慶聽得認真，給兒子提點了幾句後，就讓兒子去後院給兩個老人家請安。

  程亘又去了後院。

  程老頭和程老太每次見到這個俊秀的孫子，心情總是十分好。

  程老太還經常笑稱自己一把年紀了，身子還這般硬朗，便是看三秀看出來的。

  程老太拉著程亘的手，絮絮叨叨，說了好多的話，全是讓他要注意身子不要熬夜看書之類的。

  程亘一一點頭答應了過去，之後便回了自己的房間去看書。

  即便家裡人知道程亘看書十分專注，很難會將他吵到，但仍然是不去他房間周遭走動，晚上也是將飯端到他屋子去。

  到了深夜子時中，程亘吹了燈，躺到了床上去，腦中想的全是陸阿灼。

  翻來覆去過了半個時辰，嘆了一口氣，索性又起床挑燈看書。

  他翻著書，暗暗自忖：「明年是一定要參加院試，都在阿灼面前誇下海口，等過了院試就要娶她回家，若是沒過，那我就沒臉面出現在她面前了。」

  這一看又到了天亮時分。

  他吹滅了燈，開窗醒神，聽到了院子裡傳來張氏和程順娘在說早上蒸饅頭，他就又想起了胖胖的陸阿灼，心道她那時候也挺可愛的。

  中午程順娘給端來了菌菇雞湯麵條，程亘吃了一口麵條，又想到了這很是像瘦下來的陸阿灼。

  到了下午，他實在忍不住合上了書本，去了村里逛了幾圈，坐在臨水亭子望著陸家的方向出神。

  等了半天，也不見心儀的身影，他嘆道：「她是真的不會想人。」

  好無情的一個女人。

  悶悶不樂回了家，就見安氏等在門口，見了他，連忙拉過手心，摸了摸溫熱，嗔道：「去了哪裡，這天是越來越涼，娘就擔心你穿的不夠厚。」

  程亘愣了一下，心生愧疚，道是去找友人借書，「娘你就不要擔心兒子，快些回客廳暖和。」

  等程亘回了屋子，程順娘又端來了茶點和薑湯，笑道：「大伯母吩咐定是要看你喝下去，三哥你就別為難我了。」

  程亘依言喝了薑湯，問程順娘：「你朋友來找你出去玩，都是怎麼說的？」

  程順娘懵了好大一會，不太確定回答了句：「一起逛燈市？」

  「還有呢？」

  「去寶淨居賞各色各樣的花？」

  程亘點頭後又開始看書，程順娘便收了碗筷出去。

  一路上程順娘都在想著：三哥屋裡的桂花香味越發濃厚，也不見他桌上擺著桂花枝條，那香味到底是哪裡來的，真是一大怪事。

  而在屋裡的程亘則是對自己說了句：「明天再想她，那就罵我是一隻豬罷。」

  說完頗覺得煩悶，從懷中取出了木犀露瓷瓶，敲了三滴進了茶碗裡，搖勻了喝乾，心情登時舒坦許多。

  第二天一大早，安氏見小兒子背著竹簍拿著藥鋤，便知道他又要上山採摘草藥，一把攔住了他，說道：

  「既然帶了錢回來，你爹如今喝的藥都是買的現成，怎麼又要去山上吃苦呢，寒冬將至，山上可不好過，為娘每每替你擔心個不停。」

  程亘說他穿了厚衣裳所以沒事，況且採藥已成為他的習慣，一下不好改。

  於是他仍然上了山，路上遇到來找他的瘦竹，對方嘰嘰喳喳說了一路，他也沒聽進幾個字。

  直到站在了山腰中，瘦竹往下眺望，哇哇大叫：「以前都不知道這裡可以看到我的村子，我找找我家在哪個位置。」

  話音剛落，程亘便也跟著往下看，一眼就認出了陸家，見到了陸阿灼背著竹簍，往後山的方向走了去。

  程亘看得痴了，心道她定是去撿乾柴，也不知她穿的衣服厚不厚，她的身子如今是容易受寒的。

  一想到這裡，他便同瘦竹作辭，迅速下了山去尋找陸阿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