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心慌意亂

  陸阿灼橫了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著吃的。」

  程亘確實不慌，在他心裡就認定了陸阿灼，被人撞見他也無話可說就是。

  他只是覺得稍稍有些奇怪，問她：「原來你和別人一起住的。」

  「那是我親妹妹呢，平常很少住這屋的，要不在蠶房要不在紡織房。」

  「今年夏季到薛家的織坊去學改機的織法，現在又學什麼染色，忙忙碌碌的，鮮少回家。這回真讓她給撞見了，我這當姐姐的有何臉面可言呢。」

  程亘摸了摸她細白的臉皮，手被她一下給扯了下來。

  他環顧一周，再問：「那她睡哪兒，你的丫頭睡哪兒，難不成你們都睡同一床。」

  想到這裡，意難平。

  陸阿灼趕緊去擺平了被子放下蚊帳，「哪裡能睡一床啊，我以前是那樣的胖，和人睡一起是要熱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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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妹和飴糖都睡的榻，蠻簡陋的就是，擱在帘子後面呢，你可不許去看，像什麼話。」

  程亘瞥了她一眼，心道：這陸家對她還挺不錯。

  絞了腦汁，他又說：「我託了老廖給你找鋪子了，有消息了就會告知你。」

  陸阿灼不敢說自己的錢拿去給程瓊主僕賠償醫藥費了，根本沒剩下多少錢來租賃鋪子。

  她含糊開口：「不急於一時。」

  屋子安靜了下去。

  他實在不想就此離去，便又找了話說：「明日下午我再來給你把脈。」

  陸阿灼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窩，笑：「得了吧，可別再來了，等藥喝完你再來診脈就是。你若是天天來，就真要惹人懷疑了。」

  聽到如此，程亘心裡悵然若失。

  只道是阿灼不及他這般喜歡她，又想到她喝的那冷心冷肺的避子湯，頓時悶悶不樂。

  陸阿灼瞅著垂頭喪氣的程亘，也不知要如何安慰他才好，本來想著從後院走的，索性就帶著他往前院去了。

  一路走一路笑說：「後院的路更長，又怕撞見了左鄰右舍，想著從前院走，若是見到了人還能大大方方說你是來診脈的呢，別人也不會多疑。」

  就是二妹陸阿礿那邊難以解釋清白，她如今也做不到兩頭顧著。

  站在籬笆前目送程亘離去，就見他幾番回頭，在她不斷催促之下，才慢吞吞家去。

  見那抹青色身影消失於村口處，她又望了一會。

  待陸阿灼回到客廳，見到飴糖正在給二妹介紹「十全十美」果盤。

  上面鋪了紅棗花生桂圓乾楊梅漬窩絲糖等，直把陸阿礿給看痴了。

  「這樣的擺盤就是在薛家也是少見的，」陸阿礿抬頭看著大姐，眼裡百感交集，「阿姐你真的是很厲害。」

  陸阿灼笑：「這有什麼稀奇的，全是內廷搗鼓出來的，那些大戶人家注重的是質量又不是數量。」

  她坐了下去，隨手拿過一顆桂圓乾嚼著。

  「對了，我這次也給你帶回了兩匹絹布，是金陵布行賣得十分暢銷的天水碧色，等會兒你去看看，喜歡的話就拿去做襦裙。」

  陸阿礿直直聽得出了神，低低應了聲好，「謝謝阿姐。」

  「姑娘就陪二姑娘說會話，我去給你們端魚頭湯來。」飴糖心心惦念著廚房裡的菜，見沒了事，頓時鬆了一口氣，就擔心灶火上的魚頭給煮爛了。

  「去吧。」

  陸阿灼歪坐在靠背椅上，同二妹說話，說起了三妹陸小花的事來，「你去了薛家後，家裡便讓她跟著三嬸娘學織布養蠶。」

  「等你回家後，家裡會再買架織機。到時便是你跟三妹一組，三叔三嬸娘夫妻倆就一組了。」

  二妹點了點頭，也不知說什麼話，就這麼沉默著。

  陸阿灼見她悶不吭聲，繼續說下去也是無聊，便說道：「你先去收拾冬衣，等會兒吃完魚頭湯，我讓飴糖送你到薛家，順便拿回昨天的食盒。」

  「哦，好的。」

  陸阿礿起身就往房間去，也不問食盒的事，陸阿灼便知道薛曦回家去有跟二妹說了賞菊會的經過。

  到了房間門口，陸阿礿心慌意亂推開了門，聞到了一股混合了各式乾花的香味，她停頓了一會，抬著腳往裡走了去。

  窗戶半開，涼風吹起了青色床簾的一角。

  她走了幾步來到架子床前，捻起了蚊帳，細細的綿綿的，尋思著這個阿姐真是會享受，竟是用的棉紗當蚊帳，也不知這次從應天府帶回了多少好東西。

  「想來她口中提起的，家裡要買一架織機，這錢應該也是她帶回來的。」

  掀開了蚊帳，床頭處平放兩個枕頭，一個裝著茶葉芯，一個裝著棉花的。

  她摸了一把，兩個皆是帶著些許的溫度，一時有些迷茫，緩緩坐了下來，腦中一片空白。

  再回過神來，就見到圓桌上擺放的兩個小燈籠，她起身走近一看，上面的字雖小，卻是清晰可見，十分眼熟。

  她去自己的箱子裡找出了摺扇，同雞蛋殼上的字一比較，便清楚的知道，這小玩意是程亘送給大姐的。

  陸阿礿拿著扇子，細細咀嚼著「良辰美景」四個字，突然鼻尖一酸，淚就涌了出來，一個人就坐在椅子上哭得難受。

  也不知過了多久，飴糖來問：「二姑娘收拾好了麼，要不要我來幫把手，魚頭湯就端在客廳等著你去喝呢。」

  陸阿礿回過神來，提起桌上的包袱，低聲說道：「袖子口磨了個洞，才剛給補整齊。」

  飴糖便說自己會點針線，要是二姑娘有需要可以找她。

  「謝謝飴糖，我自己補好了，暫時不用，是你在給大姐縫衣服的麼？」

  「是的呢，大姑娘經常去撿乾柴，衣服上多的是破洞，修補起來可麻煩了，她又不喜歡縫補，便是我在做的。」

  飴糖等陸阿礿出來，便關好了門，陪著她前往客廳。

  陸阿礿安安靜靜喝完了魚湯。

  那陸阿灼早去廚房給家人準備晚飯，飴糖則是送陸阿礿去薛家。

  路上，陸阿礿便問起了大姐的事。

  「你們在應天府那麼多天，是去了哪裡玩？」

  飴糖嗐了一聲，道是：「哪裡有時間玩呢，大姑娘多半日子是在養身子呢。」

  陸阿礿不能理解，問：「大姐她說是水土不服，怎麼就那麼嚴重了？」

  「二姑娘你是沒出過遠門，這水土不服是大病呢，每年到應天府應考的學子們，多是折在了這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