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求字

  陸阿灼將手裡的食盒遞給了小梅，對薛曦笑道：「你也太費心了，還擺上了桌几，不都幾塊布鋪在草叢中就好了麼。」

  小梅從食盒中取出了醉棗、宮保蝦球、千層餅、杏仁豆腐，聞到了酒香，就笑道：「姑娘送的小吃這麼香，放草地上，不就只能聞青草味兒，可太可惜了。」

  陸阿灼哈哈一笑，指著小梅，對薛曦說道：「這丫頭說話有趣。」

  薛曦道：「她牙齒可伶俐，我都說不過她。」

  說笑後，薛曦就讓小梅帶兩個丫鬟去竹林找薛伯陽。

  這會子又來兩家的小姑娘，均是和薛家有往來的富戶，她們第一次見到陸阿灼，落座後問的都是她是哪家的姑娘。

  一聽到是汀西村陸家的陸阿灼，眼裡的好奇頓時換成了錯愕。

  身材嬌小的劉姑娘笑說：「我看你也是瘦瘦的、弱弱的，怎麼備的一桌大菜吶？不會累麼？」

  陸阿灼說了句習慣便好。

  

  她再說：「我以前很壯碩，力氣可大了，如今胃不太好，正養身子呢，待養好了，邀請你們到我家來，給你們備一桌吃的。」

  那些姑娘笑著應下了。

  薛曦擔心陸阿灼煩了這些姑娘沒完沒了的發問，趕緊讓她們吃幾口糕點。

  「重陽就要登高，怎麼能少了『吃糕』呢，可別光顧著說話，這可是薛家好不容易從老糕鋪子搶到的，少有的花糕呢。」

  「那你們應是提前了半個月就說定了，老高家的糕點是好吃，唯一的毛病就是人手太少，以至於每次到了重陽，就跟搶菜似的，搶到了就是誰的了，也難預定。」

  薛曦問陸阿灼：「你家買到了麼，沒有的話，等回家就讓小梅給送一些過去。」

  「我阿爹同老高家的叔叔是認識的，託了他的關係，倒是買到了。」

  幾個人連忙說道：「你爹做的窩絲糖也是有名的呢，難怪和老高家是認識的。」

  說完就見到小梅又帶著兩個丫頭回來，說道：「大少爺聽說小陸大廚帶了吃的過來，就問能不能也勻幾盤過去，那程三秀也來了，大少爺是想好好招待他呢。」

  幾個女孩子頓時笑開了去。

  劉姑娘都笑出了眼淚來，「你家這位少爺可真是逗，好意思和妹妹搶嘴下吃的，說什麼勻幾個，一盤也就巴掌大，他拿走了，我們吃草上的露珠去？」

  薛曦笑罵：「能逗你們笑一回，也算是不白來這趟賞花宴了，罷了，罷了，真該謝謝陸姑娘帶了兩盒子過來，可憐可憐他們，就給賞一盒子去罷。」

  那幾個姑娘繼續「噯喲」笑得趴著桌子。

  陸阿灼卻是惦念著程亘在竹林這回事，很想讓小梅幫忙給遞個信兒，但又擔心讓人懷疑到兩人的「私情」上來。

  正患得患失之際，忽又拍了自己腦袋一下，心道：「自己真是個大傻子，薛伯陽既然知道我在這裡，沒道理程亘他不知道的。」

  於是她打算安心就在這裡等程亘找過來。

  看著小梅又帶著兩個丫頭去了竹林，過了一盅茶的工夫，就剩下小梅一個人回來。

  薛曦問：「那裡還忙得過來嗎，要不你也過去看著才好。」

  「大少爺讓我過來呢，他那邊來了一幅畫，擔心喝醉了那手一抹，畫就給毀了，因此他們也不敢多喝，全圍著程公子看他寫字呢。」

  薛曦皺眉：「好好的一賞花會，怎麼好叫人家來題字做勞苦力，你快去讓他別鬧了。」

  劉姑娘則是笑：「素聞程三秀的字極好，可他又不常去學堂，那些學子也是好不容易逮著一回，不就使勁央求他寫幾個字，你去說了，反倒掃了他們的雅興。」

  薛曦想了想，覺得有理，也就不再去關注竹林的事。

  陸阿灼左等右等，仍然不見程亘來找，頓時有些心神不寧，總擔心對方是不是讓事情給絆住腳了，於是招來飴糖，悄悄說道：「要不你去一趟竹林，看看他們做什麼。」

  飴糖小聲回：「可我總要有個理由才能離開，不然要讓人懷疑的。」

  陸阿灼正苦於沒有正經的理由，剛就聽到了另個姑娘說起：「既然程三秀的字寫得好，何不求他也給咱們提幾個字，當做這次賞菊的留念。」

  幾個姑娘小聲商量了一番，覺得是可行的，「咱們也不拿回去，那字帖就留在寺廟裡，請和尚收著便是。」

  薛曦讓小梅再跑一趟，飴糖就趁機開口道：「我第一次來小西山，看著啥都覺得新奇，姐姐要不帶我走一回，開開眼界。」

  陸阿灼笑：「你自己想玩就直說，我讓你去玩就是。」

  那小梅聽陸阿灼同意了，也就高興帶著飴糖去竹林。

  卻見走了一條羊腸小道，上面鋪滿了圓滑的小石子，看著像是溪澗里的景色，煞是好看。

  飴糖笑道：「小山裡的寺廟比城裡的大廟還用心。」

  小梅說：「這條小徑是薛家老太爺給修的，當年寶淨居修葺，薛家也是出了大錢。」

  「怪道薛家在這裡還有小茶几可以擺果盤。」飴糖心道。

  拐了四五個彎後，眼前一片翠綠，幾步之間就到了薛伯陽的聚會地，長桌上放了好些個盤子，十來盞茶碗，一眼就看到低頭寫字的男子。

  不用細看也知道他就是程亘。

  飴糖正在尋思要如何提醒他，就聽到薛伯陽問小梅：「我這妹妹實在是閒不住，這回又叫你過來做什麼？」

  「姑娘問，可否請程公子為她們的賞菊宴給題幾個字，署上日期，就掛在寺廟的廂房裡。」

  「倒也是可行。」

  薛伯陽轉頭就去問程亘的意見，卻是讓瘦竹給格開了。

  瘦竹撇著嘴，不樂意了，「三秀的字帖哪裡是說得就能得的，一副至少要百來文。」

  說得小梅也有點生氣，心道都是熟悉的眷友，開口閉口就是錢，豈不是損了兩家純純的交情！

  薛伯陽皺眉：「瘦竹你真是替三秀招惹仇恨，百來銅錢也不是大錢，反倒給三秀戴上了小家子氣的帽子，也不知三秀為何同你走得近，可憐我這個真心真意的朋友反而是被落下了。」

  瘦竹嗤笑了一聲，抬起頭來卻是見到了飴糖，便推了程亘一把，示意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