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大小事
2024-06-12 15:22:10
作者: 辛塵
屋子靜悄悄的,所有人全是呆住不知要如何開口。
還是坐下手的那個中年人打破了沉默,說:「一開始縣老爺應是只想要錢,但童秀才降為青衣後,排在他身後的秀才們就有機會往前移。
是以這事一發不可收拾,我估計童秀才是讓身後的秀才和族裡的惡人給聯合算計了。」
另個人又說道:「童秀才是最有希望吃補廩的學生,村里又深得幾大家的看重,嫉妒他的人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再有童家只有他這麼個獨子,他剛出事族裡的人一哄而上,可見是算計了不少的時日。」
那人說完,就見瘦竹特別憤怒:「若不是縣裡大老爺開了這個口子,也不至於——」說到這裡,握著拳恨恨捶打了幾下大腿,眼眶都給氣紅了。
同是學子,最能體會個中的艱難苦處。
站在角落的飴糖和石榴見陸阿灼臉白得像鬼,全給嚇壞,連忙呼喚程亘過來給看病。
韓大少讓人在多寶格後備一張塌,讓程亘帶著人去那兒診治,一面吩咐一面對陸阿灼說道:
「我是知道你大病了一場,人也虛弱了許多,本不想通知你來的,但見你兩三天就派人來問村裡的境況,便想著將你叫來一同聽聽,沒想到還是嚇著了你。」
陸阿灼長嘆了一口氣:「那汪氏是我的童年好友,我來應天前還去探望了她,說回去給她帶土產,沒想到老天爺真是無心無情,好好的轉眼就陰陽兩隔。」
幾人聽了也是難受不已,勸她要節哀。
待要那僕人下去吃些熱飯,僕人又說起了一件怪事來,道是:「童秀才死了後,縣裡大老爺不知為什麼都不上堂,衙里傳出是病了。」
「真是病了?」
「小的聽說衙里都開始準備棺槨要衝喜了,但不知結果如何,文大就派了小的過來給大爺告知一聲,好讓大爺有個準備。」
韓大少沉吟了片刻,「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有事再叫你來問。」
待韓富下去,有人就說道:「再過兩三天,文大管事必定會再派人過來傳消息,等著便是。」
陸阿灼覺得氣悶,便先道別,回到家裡將自己關在房裡,一個人默默流淚,她能感覺原身確實是走了。
飴糖在門外敲了敲,陸阿灼起身來開門,問家裡有沒有紙錢,「備幾份,我燒給她們。」
程亘三人回來,見到陸阿灼蹲在火盆前燒冥紙,便跟著圍了過來,瘦竹安慰她:「你身子不好,可不要再傷了心,到時大羅金仙都救不了你了。」
飴糖怒瞪了過去:「你說什麼鬼話,我家姑娘好著呢。」
瘦竹也覺得這話實在不吉利,不敢再吭聲,老廖接過了一部分的紙錢,一面往盆里投,一面說道:「只希望老天長眼,將那些惡人也給帶走,也算是給童秀才報了仇。」
陸阿灼心道會的,嘉水縣怕是要換了天。
三天後,韓家再派了一個僕人韓強過來,竟然是來催促韓大少趕緊收拾行李回本家去。
僕人韓強道:「縣尹大病一場走了,衙里採買了杉木、白布和白綾,令人建了道場,做了七天法事。
第一天是親屬弔喪,第二天便是大爺你們這些身份的人去弔喪,但因您在應天,是文大替您走了一回,又怕過後讓人抓住把柄,這才差了小的趕緊過來通知一聲。」
韓大少連忙吩咐管事和丫鬟去收拾行李,再問:「哪天走的,韓富過來的時候,不都還只是在謠傳。」
「說來也是巧,韓富前腳剛離開嘉水,衙里就開始找道士,正是七月二十二日上午辰牌走的。」
韓強趕緊又道:「小的是七月二十五離開嘉水直奔應天。」
之後縣裡的情況他也是一概不得而知了。
陸阿灼和程亘幾人都過來送韓大少,韓大少將僕人韓富留給了他們,叮囑:「甯公公是中秋後回京師,你們幫我舉個餞行宴,有什麼事就吩咐韓富去做。
新的縣老爺沒那麼快任命,我得先回去,就怕衙里那一班胥吏要故意趁亂打劫。」
跟在身後的韓強趁機說道:「還有一事忘了告知大爺,縣裡那個無賴夏三七月上旬也死了。」
「這人是范班頭的外甥,那范班頭可抓到人了?」
「還沒呢,這范班頭自從驚馬後,就沒怎麼聽到消息了。」
陸阿灼聽到夏三的消息後,看了一眼程亘,對方面無表情,她再看瘦竹,對方正歪頭和老廖低聲說些什麼,似乎這是一件和他們無關的路人消息。
目送韓大少離開,再和韓富道別,陸阿灼他們幾人回到了城西小院,四個人坐在亭子裡談起七月嘉水縣發生的大小事。
陸阿灼道:「夏三是七月十二走的,童秀才是七月十五走的——」
她還未說完就讓老廖給截住了話頭,對方問:「你哪裡得知夏三是十二日走的?」
「夏三是在六月十二讓人給打了。」
老廖點了點頭,一臉的疑惑,「然後呢?」
陸阿灼見他茫然的樣子,斷定對方是沒有參與這事,便抬頭問程亘:「你們沒什麼想說的麼?」
程亘和瘦竹搖了搖頭,瘦竹道:「那人不重要,接著你剛說的,童家慘遭滅門,縣大老爺是二十二日走的,也就是說七月走了七人,也是夠邪門的了。」
他話題一轉,對老廖說道:「也不知下任大老爺是什麼脾性,如果是個好的,那你侄子不就有希望再恢復了增廣生的身份?」
「也不一定,這樣的事還是不抱任何希望為好,省的以後失望越深,更加怨天怨地的了。」
「也對,」瘦竹嘆了一口氣,「三秀的院試資格還卡在府城大人手上。」
一直沉默的程亘突然開了口:「明年有院試、歲試,單靠提學官是主持不完,御史和分巡道必定要下來幫著主持各地的歲試。」
亭里三臉迷茫看著他。
「嘉水縣目前沒有父母官坐鎮,衙役必定要亂,難保這時就有分巡道下來了南直隸,可去請巡道大人代為主持坐鎮。」
老廖一聽,拍了掌心:「可以,我去打聽,回來給你們信兒。」
第二天老廖早早出了門,到了傍晚才回來,跟他們報說:「李巡道原本是下來查那府城崔大人,七月底聽到了信兒早早趕往了嘉水縣,估摸著再過三天就能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