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病因
2024-06-12 15:22:03
作者: 辛塵
程亘聽了丫頭的複述,便道:「那就是了,你家姑娘確實是病的,我給開一方藥,你速速去抓六貼,煎水服。」
不僅飴糖欣喜,甯公公也是長舒了一口氣,更覺得這少年人不一般。
待程亘寫完,飴糖先是拿給了甯公公過目,只見上面寫道:「生酸棗仁、巴戟天、當歸、山茱萸、茯神各五錢,麥門冬、熟地黃、白芍藥、人參各一兩,遠志、白芥子各二錢,柏子仁三錢。水煎服。」
甯公公看著是有模有樣,便安下心來遞給了飴糖,吩咐:「快去快回,不管多少錢,都抓上好的藥材。」
忙完後,甯公公這才發覺手臂酸痛,昨晚他為了一句「甲子帝崩」給嚇得三魂去了兩魂,一晚上都在思索這話的意思,以至於不曾闔眼。
他先是喊了小馮進屋給自己捶腿捏肩,再是時不時問程亘一些問題,圍繞的都是陸阿灼的病因。
程亘道:「陸姑娘是患上了離魂症,世上少有的病症,此病多是肝氣鬱結導致,再有思慮過深會致脾虛,傷肝也易致心腎兩傷。
如此她身子本就虛,再有每夜做夢患得患失,久了便以為有兩個自己,其中一個能聽聞遠處情景。」
一番話下來,甯公公那顆七上八下的心頓時安撫了下來,心道:「那她昨晚說出的話,就該是從別處聽來的。」
隨後又不解問道:「可她說自己醒來就忘記,是什麼個情況?」
程亘笑:「離魂症不一,古時華佗先生也有提過,失憶正是離魂的表現之一。」
「原來如此。」甯公公再次點頭,「雖然不知小陸年紀輕輕的為何患上這樣的怪病,但聽公子一言,我倒是安心了不少。」
等藥煎好,程亘協助了丫頭給陸阿灼灌了湯藥,一通忙活下來,他也累得不輕,剛想提出離開,卻是讓甯公公給安排住到了東廂房去。
「你既與她是好友,又熟知醫術,這次何不留下來照顧好她,我再撥兩個下人去照顧你起居。」
程亘遲疑了片刻,想了想,終是點頭答應下來,「我本是給人修復古籍,容我回去收拾物料帶過來。」
甯公公見他如此有才又挺識相,心下歡喜,隨手派了兩人去給他打下手。
程亘既然住進來,瘦竹和老廖便也跟著搬到東廂房去,除了每日去看一次陸阿灼的病情,其他時間便在房間裡修補書頁,日子倒也過得飛快。
且說陸阿灼自從昏迷後,時而能聽到外界的聲音,但更多的是自己和「自己」對話。
一旦她和「自己」對話便是陷入了深度昏迷,打雷都喚不醒。
「自己」說:「童秀才讓大老爺給抓了,再不回去,他會死的。」
陸阿灼:「我又不能飛,即便真趕回去了,那是城裡的大老爺,讓我怎麼救?暴打一頓是可以,但之後全家就要跟著我過上流亡的日子,傷害縣州府官老爺可是死罪的。」
每當說完這句,「自己」就開始哭,陸阿灼只能沉默應對。也正是在對話中,她才明白這次的病因,不是她想像中的低魔世界,而是原身本身就是患了病。
確切來說,是患了「相思病」。
也不知為什麼,她和原身就困在裡面完全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見著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消瘦,不到五天,她就瘦得不成人樣。
招魂這天,陸阿灼親眼見到「原身」瘋癲,一面哭一面說童秀才走了,她也要追隨童秀才而去。
陸阿灼心酸得厲害,問她:「痴兒,為什麼就這麼喜歡一個秀才,喜歡到連家人也不顧了。」
她也只是哭,說道:「是我對不住家人,你替我好好照顧家人。其實我走了,對他們都好,就沒有後來的事——」
陸阿灼皺眉,剛想問是什麼意思,原身突然抬頭和她面對面,流淚說道:「是我將你喚了出來,我也對不住你。你放心,這次我走了也會帶走童秀才的仇人,你安心過日子就是。」
話音剛落,陸阿灼口中一陣苦澀,實在忍不住全吐了出來,睜開眼便見到程亘面無表情盯著他的衣襟,衣服上沾染了一片湯藥。
「躺得太久,我有點暈。」陸阿灼希望程亘能搭把手,將她扶坐靠著床頭。
程亘卻是完全沒有理會,將藥碗放到了桌上,喚來兩個丫頭進屋伺候,他則是掀起帘子直接回了東廂房去。
陸阿灼問:「他這是怎麼了?」
她昏迷的時候能察覺是程亘在照顧她,還以為對方是有一點點好感呢,沒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石榴過來扶著,待身後放了兩個枕頭,這才敢放開了人,飴糖則是接手了藥碗,吹涼了藥餵到陸阿灼的嘴裡。
兩個丫頭全紅了眼眶,說道:「姑娘真是嚇死我們了,好端端的就昏迷不醒,一睡便是十二天。」
聽的陸阿灼錯愕不已,連忙問今天是初幾。
「七月二十二了,程公子說你這情況越早醒來就越是安全,幸好老天保佑,讓姑娘在今兒醒了過來。」
石榴轉頭用帕子擦了擦眼淚,不敢在姑娘面前哭泣。
喝完了藥,陸阿灼重新躺了下去,不到一盅茶的工夫,就聽到甯公公來訪,她又趕緊起身,卻是聽到甯公公讓她安心坐著不必行禮。
陸阿灼便靠著床頭同甯公公說話。
就聽甯公公問道:「小陸你還記得夢裡見過的人、聽過的話麼?」
沉思了片刻,陸阿灼搖了搖頭,「我以為自己就睡了一晚上呢,這一醒來才得知竟然是十幾天了。」
沒聽說誰會連做十二天的夢,甯公公也就相信了她的話。
他再問:「程公子說你這是患了離魂病,小時可曾經發過病?」
陸阿灼蹙眉,搖著頭:「倒是沒有,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病名。」
「你還記得自己曾對程公子說過的話不?」甯公公直直盯著人看,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眼神變化。
陸阿灼卻是驚詫看了過去:「難不成我昏迷的時候還能說話?」
在一旁候著的飴糖小心翼翼開口:「姑娘您說了挺多的,還說了錢要帶回陸家,要遠離程家什麼的,然後便是對程公子說你這是病的。」
這下換陸阿灼不淡定了,眉頭擰到了一起,「我怎麼一丁點都記不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