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謀求

  陸阿灼嚇唬了一通，心滿意足，便去了廚房尋找陸圓，想問他有關酬神宴的事項。

  然而如門子所言，陸圓忙到腳不沾地，根本就沒法順暢地聊天。

  塞給了女兒三十個銅錢，陸圓吩咐女兒去街上吃頓好的，「拜完祖宗後，為父做的荷花酥果真是越來越好，現在每天從日出做到日落，忙得很。」

  「大掌柜同意四時八節的節禮給翻倍，為父的辛苦算是值當了。」

  陸阿灼聽了有夠無語：「節禮不就是雞鴨魚肉酒，翻倍了，不還是雞鴨魚肉酒，有什麼值當的。」

  陸圓卻是笑得歡喜，只說了節禮代表的便是他在仙客來的地位，「節禮越重就代表越被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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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熟藕放在角落，囑咐陸圓得空時記得吃，陸阿灼拿著銅錢便離開了仙客來。

  二樓山茶雅間。

  程瓊仍然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聽著小曲，望著街上的姑娘，看得專注，突然見到一身膘的陸阿灼經過，渾身一寒，如同吞了只蒼蠅似的，趕緊移開了視線。

  「大掌柜如今越發看重陸圓，可如何是好？」程瓊手中的烏木摺扇時開時合，頗感苦惱。

  管事程大元彎腰在主子耳邊低聲道：「小的打探出來，陸二姑娘關在家裡養蠶紡織，恐怕要到六月份才能放出來。

  童秀才的未婚妻名叫汪蓮，將於五月初八嫁到汀東村去，瓊二爺何不先把汪蓮得到手，再來考慮陸二姑娘？」

  程瓊搖了搖頭，嘆道：「你也知道汪蓮的未婚夫是秀才，不可魯莽行事，若是嫁了就嫁了。」

  烏木摺扇緩緩扇了幾下風。

  他又開口說道：「你去汀東村打聽童秀才最近的動靜，回來報我知，到時再見機行事。」

  「是。」

  程大元從小就陪著瓊二爺一同吃喝玩樂，深諳他的脾性，聽到這話便明白瓊二爺是不會放棄汪蓮，點頭領命出去辦事。

  樓下的陸阿灼只感到背後一陣陰風吹來，摸了摸後頸，疑惑道：「難不成減肥的緣故，體質虛了？」

  跟家裡說好的要買米麵回去，她又往中河商業街走去。

  路遇瘦竹，陸阿灼裝作沒看見，直視前方根本就不與他打招呼，倒是瘦竹自來熟跟了上來，笑道：「半月前你說的那番話，想想也是挺高明的，這不我一見到你就忍不住想反駁幾句。」

  陸阿灼心中念著買米麵，腳步不停直往第三座橋走去。

  中河的六座橋分別設有集市，一中橋賣柴炭，二中橋賣水果，三中橋賣魚菜，六中橋賣竹木等，她的目的地便是三中橋。

  瘦竹跟了幾步，嘆氣了一聲：「沒有三秀在，你果真是不理人的。」

  一聽便是激將法，陸阿灼連白眼都懶得送他。

  那瘦竹還真不死心，又跟了幾步路，突然反應過來，說道：「今天有廟會，那北門前定開集市，看你方向是為了買糧食，怎麼不去北門市買，會更便宜些。」

  陸阿灼趕緊回頭，問仔細些：「通運河的那個北門？還是通街道的那個北門？」

  「通運河的那個門前啊，你真不知道？每當有廟會，外地商人便會搭船聚集在北門前販賣運來的糧食，回去時便在東南門收絲綢布帛。」

  陸阿灼真心感謝對方提供的情報，一個轉身趕緊往一中橋跑，深怕去晚了只剩歪瓜裂棗。

  瘦竹氣得在後面喊：「嗐，你這人真不夠意思。」

  陸阿灼反身，從籃子拿出一包熟藕送給了他，「就當是你做好事的謝禮。」

  瘦竹：「……」

  到了北門外，一排排的貨船連成了一座集市，大戶人家都差了騾車來運糧。

  陸阿灼一個人身後空空，船上的商人都懶得開口問。

  她從頭走到尾，欣賞完流動的集市後，又往回走，正考慮要尋個笑口常開的商戶來打聽，就看到後面一客船上走下個面熟的男子。

  正是三月十五掃墓那天比試卜筮，在章老爺子宅里當清客的林卜士，看樣子似乎和船上的商人是友人關係，陸阿灼便笑著上前打招呼。

  「林先生好呀，許久不見，章老爺可好？」

  林卜士愣了一下，眼裡瞬間迸出了一絲欣喜，大踏步走來，笑道：「章老爺身子骨硬朗，前兒個還在念叨陸姑娘呢，怎麼今天過來買米糧？」

  在他看來，這個年紀的小姑娘該是更喜歡看廟會，買米糧是家裡的長輩操心的事，這陸家怎麼反著來。

  「我聽人說，北門有米糧集市，比城內賣得便宜，這不趕緊過來買些。」

  「這……」林卜士微微吃驚，「若是低於一石，船上的商戶一般是不賣的，看陸姑娘沒帶騾車，應該是買三五十斤的，恐怕是買不成了。」

  「那一石是賣多少錢？」

  林卜士便說替她去問問友人，陸阿灼便知道對方只是來找友人聊天，剛想要說不必麻煩，她自個可以解決的，對方卻是面帶猶豫，先給她作了個揖。

  「陸姑娘，實不相瞞，林某本欲尋姑娘問一件事，奈何汀西村養蠶居多，不好登門拜訪，今天有幸遇見，可否解了林某一個心頭疑問？」

  「林先生想問什麼？」

  「望日卜筮那次，陸姑娘親口說過，『六變成卦』，可知哪六變？」

  陸阿灼思索了片刻，半真半假回道：「先生卜筮的方法，又稱為『五兆卜法』，於宋時早就失傳，我也只是有幸見過野史上的說明，具體的根本就不知如何使用。」

  林卜士甚感驚奇：「那最後你是如何猜到西北方位將有來人？」

  「不瞞先生，我從小直覺、預感比旁人來得強烈，時靈時不靈，那次也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林卜士順了順鬍鬚，卻是相信了陸阿灼的話，「林某遊歷四方，見過的奇人奇事甚多，多你一件不多。」

  隨後便要去友人那邊問米糧的價錢，卻是讓陸阿灼給叫住。

  「林先生可知章老爺子最近舉辦宴會之事？」

  林卜士點了點頭：「四月八日是佛誕日，章老爺打算在之前宴請友人，陸姑娘為何問這事？」

  陸阿灼老實道：「我想謀求掌廚的機會，若是林先生幫忙遊說成功，我可以將『六變成卦』中的二變至六變說與先生知，但不敢確定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