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對她好

  葉暉的態度轉變得太生硬，也太遲了。

  「沒有機會了。」宋芊芊心下一陣悲涼，掰開他的手指，將自己的手一寸寸抽出，「我們的孩子……也沒有機會出生在這個世上了。」

  儘管早先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也無數次地提醒自己不要在葉暉面前失態、讓他看了笑話，但一想到即將失去的孩子，宋芊芊依然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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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暉千算萬算，沒算到她會這麼決絕。

  他原先以為，宋芊芊那麼心軟，他隨便哄個兩句，她就會回心轉意——雖然她父母和她斷絕了關係，切斷了她的經濟來源，但她畢竟是他們唯一的孩子，未來的巨額遺產終歸會落入她的袋中。更何況，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個不小的籌碼，說不定可以再次敲開她父母的心門。

  所以，即使對她和她父母有千萬分不滿，他也從未想過要離婚。

  然而……

  「你不能打掉我們的孩子！」葉暉顫抖著，憤恨地說出這句話，「我是它的爸爸，我也有權力決定要不要它！」

  他想，如果實在保不住和宋芊芊的婚姻，那他一定要保住這個能保他下半輩子富貴無憂的孩子。

  他的孩子是宋家的繼承人，而他，是繼承人的親生父親。

  宋芊芊一直觀察著葉暉的表情。

  她只看到了他的慌張、他的恐懼、他的遺憾，卻沒看到一丁點的悲傷，以及愛。

  她幡然醒悟，心中的怨懟在一瞬間化作了最冰冷的譏諷：「除非你有本事把孩子變到你自己的肚子裡去，否則你沒資格在這兒狗叫。」

  「而且——」她掏出那張檢查報告單，重重地拍在葉暉面前，「看清楚了，這個孩子NT增厚——你要不懂是什麼意思，就問問你姐，或者上網查一查。醫生說，畸形的概率很大——這是基因裡帶出來的，主要是因為……精|子質量不佳。」

  後面的話醫生壓根沒說過，全是她自己胡謅的。

  不過葉暉因此而變得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臉色，還是成功地取悅了她。

  「我不可能讓一個帶有你劣質基因的畸形兒毀了我的一輩子。」宋芊芊的手暗暗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強忍著心裡的疼痛說出這樣狠絕的話，「這也算是給我提了個醒——在開始下一段婚姻之前，一定要做婚檢孕檢，以免再遇到你這種……能力不行的男人。」

  =

  葉暉是黑著臉走的。

  宋芊芊笑著形容他是「落荒而逃」。

  他們仨留下來吃了一頓很豐盛的晚餐，宋芊芊還要了一打啤酒——因為打定了主意要打掉孩子，她沒必要再忌口。

  夏瑾象徵性地陪她喝了兩口。舒卓明天有早八，也沒敢喝多少。

  於是那一打啤酒，幾乎全部都進了宋芊芊的肚子，也成功的讓她爛醉如泥。

  夏瑾和舒卓費了老大勁，才把她從人擠人的餐館裡抬出去。

  偏她是個不安分的，見到好看的男大學生就逗，夏瑾只能捂著臉，一路上低聲下氣地賠禮道歉，生怕人家報警說她「性騷擾」。

  寧焱的黑色吉普就停在路邊。

  早幾分鐘前，他給夏瑾打來電話，約她一起遛貓。在得知她在成大旁邊吃飯、宋芊芊又醉得失去了神志以後，便主動請纓，開車來接她們回家。

  夏瑾沒有拒絕。

  她一個人搞不定宋芊芊，也不好麻煩第一次見面的舒卓幫著她一起把人弄回家——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歡陌生男人進入她家。

  一見她們出來，寧焱長腿一邁，幾步迎上前去。

  他首先打量夏瑾，見她眼神清明、面色如常，他感覺到些微的失望。

  「你還好嗎？」他問。

  「我只喝了幾口，沒事。」夏瑾扭頭去看仍嘀嘀咕咕說著胡話的宋芊芊，無奈地嘆一口氣：「她是真的不行了。」

  寧焱這才把視線轉向宋芊芊，以及她另外一邊的舒卓。

  舒卓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寧焱。

  寧焱在成大格外有名，並且剛剛將他們法學院的院長給拉下了馬，以至於他看到寧焱的第一眼，難免生出些畏懼。

  可出乎意料的是，寧焱的態度親和，在夏瑾介紹了他的身份過後，甚至還主動向他伸出手：「舒老師，你好。」

  舒卓受寵若驚：「寧總好、寧總好！」

  「接下來，就不麻煩舒老師了。」寧焱接替他，架起了宋芊芊的另外半邊胳膊，與夏瑾一左一右，即使在這樣狼狽的場景下，依然是一對登對養眼的金童玉女。

  身邊的人冷不丁地換了一個，宋芊芊下意識地看過去，迷迷糊糊中，看到了一張絕美的臉。

  「哎，帥哥！」她立即嬉皮笑臉地湊過去，開啟了新一輪的「騷擾」：「我看你有點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寧焱挑眉，越過她看向夏瑾。

  「她在發酒瘋，你別在意……」夏瑾連忙解釋。

  寧焱瞭然地點頭，轉頭卻一本正經地回答宋芊芊：「我們確實見過。」

  「哦？」宋芊芊聞言努力地睜大眼，盯著他仔細地辨認。半晌後，她激動地大叫：「啊你是不是那個——我們家瑾瑾寶貝兒的男朋友——你叫……」說到這裡，她倏地露出困惑的表情，像是怎麼也想不起來他的名字。

  寧焱面不改色地接上：「寧焱。」

  對上宋芊芊疑問的目光，他重複：「我叫寧焱。」

  「對對對！寧焱！就是寧焱！」像是解決了什麼了不起的難題，宋芊芊開心地大笑，半點不顧夏瑾的尷尬。

  「寧焱，你對我們家瑾瑾寶貝兒好嗎？」宋芊芊突然正色，問出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寧焱玩笑一般地，將這個問題拋給夏瑾：「好嗎？」

  看到他眼裡的戲謔，夏瑾越發尬得頭皮發麻。

  可她無法跟一個喝醉酒的人講道理，只能敷衍地一頓點頭：「好。」

  寧焱眼裡的戲謔更深，向宋芊芊轉述：「她說好。」

  宋芊芊卻並沒有因此而消停，開始喋喋不休地勸說：「那我跟你說，你要跟瑾瑾結婚的話，一定要提前做婚檢孕檢！這個很重要！非常重要！我就是沒做這些檢查，沒發現死渣男精|子質量不好，導致孩子出了問題！哎——」她的話鋒陡然一轉，「你的精|子質量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