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想跟你走

  明明是夏瑾做東請客，但幹活最多的反倒成了唯一來做客的寧焱。

  就連吃完火鍋後的殘局都是他收的，甚至最後還沒忘記把夏瑾家裡的垃圾一起帶走。

  夏瑾把寧寧裝進貓包，拎著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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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到樓下，就碰到一群跟著老人下來放風的半大孩子。他們大概是沒見過這種大貓，一下子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咋咋呼呼地討論著，還有人隔著包試圖去逗弄寧寧。

  寧寧沒見過這種陣仗，嚇得立即蜷縮成了一團。

  夏瑾擔心它應激，趕忙把包舉起來抱進懷裡，好聲好氣地跟孩子們解釋：「我的貓膽子小，見到你們這麼多人會害怕。」

  有的孩子能聽進她的話，滿懷遺憾地默默退後了些，只遠遠地看著；然而有的孩子卻依舊我行我素，甚至還有一個八九歲的高個子男孩伸長了手跳起來去夠夏瑾懷裡的貓包。

  眼看著就快要碰到，丟完垃圾回來的寧焱及時地攫住了男孩的手腕，將他往相反的方向拽了一大截。

  男孩重心不穩，腳下一絆踉蹌了一下，但因為寧焱沒有放手，倒也沒能摔到地上。

  也是在這個時候，一直冷眼旁觀著的男孩奶奶衝出來，用力地一把扯開寧焱的手，把自己的寶貝孫子抱進懷裡。

  「你做什麼？！」她衝著寧焱嚷道，「對一個小孩子動手，你還算是個人嗎？」

  夏瑾最怕和這種不講道理的「護孫寶」打交道，打算用道歉來息事寧人。可她還沒開口，寧焱突然就變了一張臉。

  「姐姐~」他牽起夏瑾的手，孩童一般不耐煩地皺眉抱怨：「他們好煩啊，我好想砍死他們~」

  明明是成人的低啞聲線，說的卻是幼稚的瘋言瘋語。

  夏瑾只愣了一瞬，就立刻明白了他在做什麼。

  於是她很配合地柔聲安撫：「寧寧乖，弟弟和奶奶都不是故意的，你別生他們的氣。一會兒回家姐姐給你吃糖，你開心點，好不好？」

  看到他們這對「姐弟」的互動，孩子奶奶再沒眼力見都該知道面前這個高大的男人是個腦子不好使的。

  她嫌惡地啐了寧焱一口，罵夏瑾：「家裡有神經病就看好了！別放出來害人！」

  寧焱聞言眉心皺得更緊，狠戾的神色越發不遮掩：「不能砍死他們再吃糖嗎？」他的語氣陰森森的，即使夏瑾知道他是裝的，也還是嚇了一跳。

  更別提那些不明就裡的老人孩子。

  圍觀的老人們一個個拉走了自己的孫子，只剩下那一對祖孫與寧焱夏瑾對峙。

  夏瑾賠著笑，生怕家醜外揚似的壓低了聲音：「不好意思啊大姨，我弟弟腦子裡有病，國家給發了證的。他的情緒也不怎麼穩定，一生氣就愛動手打人，以前還砍傷過一個罵他的鄰居……後來我們家在那邊實在待不下去，就搬到這裡來了。」

  孩子奶奶都到嘴邊的髒話因為寧焱陰惻惻的注視而重新咽回了肚子裡。

  「走，咱們回家！」她拉著同樣恐懼的孫子，用最快地速度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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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瑾一直憋到回了寧焱家，才放任自己笑出聲來。

  「你是怎麼想的呀？」她問寧焱，「你就不怕那些阿姨們在小區業主群里亂說？到時候華雲生科寧總的名聲可就毀於一旦了！」

  「無所謂。」寧焱斜睨著她，揶揄：「大不了『姐姐』帶著我再搬一次家。」

  「要搬你自己搬。」夏瑾蹲在地上打開貓包，把寧寧放出來，「我可沒錢在學校旁邊再買一套房子。」

  「你可以住我家裡。」寧焱單手插兜倚著牆壁。見夏瑾臉上的表情僵住，他揚了揚嘴角，加了一句：「反正你是我『姐姐』，不是嗎？」

  聽到這裡，夏瑾又鬆了一口氣。她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問：「你還演上癮了？」

  寧焱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不知道是因為剛才受了驚，還是重新回到從前的家有些不適應，寧寧從貓包里出來後，黏在夏瑾身邊探頭探腦了好久，不敢往別的地方去。

  夏瑾心疼地把它抱起來安撫，又沖開著門的貓咪房叫：「夏夏！」

  過了一會兒，夏夏才慢悠悠地出來，興致不高地「喵喵」叫了兩聲，勉強算作是歡迎。

  正如寧焱所說，它的確沒有先前活潑了，不僅瘦了，對人不怎麼熱情，就連叫聲就沒精打采了許多。

  夏瑾問寧焱：「夏夏沒有生病吧？」

  「我帶它去醫院檢查過了，什麼病都沒有。」寧焱看著夏夏，眼神里透出憐惜，「醫生說，它就是太寂寞了。」

  夏瑾把寧寧放回地上，推著它的屁股催促：「快，寧寧，去跟你最好的朋友打個招呼！」

  再見到夏夏，寧寧無疑是高興的。

  它忘記了恐懼，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夏夏身邊，激動地不停圍著它打轉。

  而與從前的嫌棄不同，夏夏如今對寧寧的態度變得友善。它出乎夏瑾與寧焱意料地沒有露出兇相將寧寧趕走，反而湊上前親昵地舔了舔它脖子上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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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隻貓終於能夠和諧共處，夏瑾在欣慰的同時，又有些不舍：「不然還是讓寧寧回來？現在夏夏挺需要它的。」

  她不知道貓會不會得抑鬱症，不過夏夏目前的症狀，與抑鬱還真有幾分相像。

  寧焱問夏瑾：「你不需要寧寧？」

  「需要是需要，但沒有夏夏那樣需要。」夏瑾滿眼都是正在打鬧的兩隻貓，完全看不到身旁寧焱眼裡濃濃的失望。

  她永遠都是這樣。

  就算再討她喜歡，到最後都能被她毫不猶豫地捨棄。

  儘管她的理由是：「為了XX好」。

  衝動之下，他開口：「你有沒有問過寧寧的意見？」

  寧焱的這個問題著實不著四六，夏瑾好笑地反問：「你幫我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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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焱真的幫夏瑾問了。

  在夏瑾打算離開的時候，他問寧寧：「你是想跟你媽走，還是留下來？」

  寧寧雖然聽不懂他的話，但看到夏瑾打開了大門，便扔下夏夏，自覺地鑽進了自己來時待過的貓包。

  寧焱抬頭看向呆住了的夏瑾，說：「你看，寧寧想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