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斯人已逝

  「哈哈哈哈哈哈哈。」袁禹大笑，那雙清澈的瞳子裡的光芒卻並沒有消減。

  他緊緊回握著朴銀姬的手，上下晃了晃，道：「不愧是Yuki，有魄力！我知道朴小姐剛來中國，肯定有很多地方不適應。為了表示我對聘請您這件事有最大的誠意，朴小姐不需要馬上來精盛上班，只要在一周之內就可以。」

  等袁禹回到隔壁包房，隔壁應該是他的同事或者合作夥伴，傳來一陣歡呼聲。對比之下，朴銀姬這邊顯得十分安靜。

  厲霄依然不緊不慢地夾著桌上的小菜，矜貴的手靈活地移動筷子，盡力不讓自己夾到不喜歡的蔥花香菜之類。

  外面做的菜到底還是比不上許念婉當初做的用心。

  許念婉炒菜時，也會使用蔥花香菜大蒜之類的提提味道。

  厲霄十分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就算吃飯的時候遇到不喜歡的東西也不會吐出來讓做飯的人傷心。因此從小到大，厲家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厭惡有辛辣刺激味道的食物。

  而她心思細膩，看出厲霄偶爾不小心將蔥花之類的夾進嘴裡，會皺著眉毛十分艱難地吞咽下去。因此每次炒完菜，會十分耐心地用乾淨的筷子扒拉著菜里藏匿的「炸彈」。做完這些通常要十幾分鐘，此時菜的溫度也剛好，她便馬上叫在書房裡辛苦工作的厲霄出來吃飯。

  這些事許念婉從不與他說，他怎麼會知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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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厲霄不是瞎子，自從偶然間他出來上廁所瞥見一眼，十分醉心於有人願意為了他花費這麼多時間這件事。

  他便常常躲在廚房裡的人看不見的拐角處偷偷看許念婉，待許念婉做好飯叫他時，再赤著腳提著拖鞋溜到書房門口，重重地打開再關上書房的門，佯裝自己剛剛從書房出來的假象。

  梨梨筷子還用不習慣，正艱難的和一道芹菜拌花生米里的花生米作鬥爭。

  黎子升在照顧梨梨，把她喜歡吃的都夾到盤子裡。

  「精盛證券真是好企業，吃著飯呢偷聽別人講話，還搶走了人家的合作夥伴。」

  古清婉遇到屁大點兒不順心的事就愛翻白眼，展現出一幅清高孤傲的大小姐模樣。但有些適得其反，此刻她的言語和舉動顯得她刻薄的很。

  屋裡沒人搭理她，她也不管，接著說：「朴小姐，將來精盛倒閉了，歡迎您隨時來華語上班。」

  「哎呀，這萬一您被這小破公司騙了，吃了啞巴虧，要幫他們老闆承擔風險……賠點倒是沒什麼，朴家家大業大的。要是被騙進了監獄，這後半生可怕沒有哪家企業敢要您了吧。」古清婉看似是在為她分析前途危險，實則還是不甘心嘴邊的鴨子被人搶走，故意將風險最大化說給她聽。

  「還是不勞古小姐為我擔心了。」朴銀姬笑得恰到好處，疏遠又不失禮貌，「我會選擇精盛，是因為我信任袁副總。袁副總願意為了我這個剛回國沒有業內經驗的小菜鳥破費，我很感動。我也說了，我絕對不會讓袁副總後悔他今天的行為，精盛只會越來越好。哦對了，日後如果華語科技的生意有低谷，歡迎古小姐隨時來精盛找我幫忙，我是十分願意助您一臂之力的。」

  「哼。」古清婉見對方堅定地選擇精盛，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不禁冷哼一聲，但很快便忍住了，臉上還是掛著笑，不過那笑里已經沒幾分真切，「好啊，我還是很佩服朴小姐的，我也送出一份祝福，希望精盛越來越好吧，乾杯。」

  她舉起酒杯，與朴銀姬隔空碰杯。

  她倒是要看看，朴銀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夸下這麼大的海口。

  「好了。」厲霄終於停箸，用餐巾十分優雅地擦了擦嘴，「今天是給子升接風，怎麼又成了生意場。」

  他的目光淡淡地掃了一圈室內，最終停在朴銀姬身上，好奇地上下掃了掃這個讓圈內新貴和老牌企業爭搶的女人。

  黎子升知道，這種眼神是厲霄對某個女人感興趣時才會有的。一時間，他竟有些擔心厲霄會跟他搶女人。

  「哎~」黎子升心裡擔憂，表面倒沒表現出著急，「這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坐著，我都沒什麼胃口吃飯。怎麼樣厲霄，一落地，我連我家老爺子都沒見，直接來找你吃飯，兄弟夠意思吧？」

  厲霄移開了視線，點點頭。接著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煙盒，拿起圓桌上的打火機，自顧自地抽了起來。

  朴銀姬皺了皺眉，厲霄什麼時候染上了抽菸的毛病。

  她不好過問，還好有嘴替黎子升：「阿霄，這六年不見，你現在菸癮不小啊。」

  「阿霄現在不僅能抽菸，還很能喝酒呢。」古清婉不滿地說道。

  厲霄從前是菸酒不沾的，他厭惡香菸的味道，酒席上也有下屬替他擋酒。一切都是從他費盡心思找許念婉卻杳無消息開始的，她猜測，也許許念婉的消失，真的給他帶來了很大的打擊。

  古清婉想著，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陰狠。

  當初她花錢聘四個人讓許念婉消失，麵包車卻在跨海大橋上離奇失控，爆炸墜海，警方派出的打撈員也只是撈到了那四個男人的遺體。

  第二天消息不是先傳到她耳中，而是先被記者播報出來。可把她嚇了一大跳，背地裡花了很多錢才解決好這件事。厲霄的關係網和她所認識的有大部分重疊，她那段時間天天派私家偵探跟著厲霄，厲霄找完一戶人家幫忙，她後腳就去花更多的錢和精力讓那人閉嘴。

  許念婉現在是死是活他們都不知道，也難怪厲霄遲遲不肯走出來。

  「阿升還不知道那回事？」古清婉疑惑地發問。

  黎子升是厲霄最好的朋友，沒想到厲霄連結婚這麼大的事都能瞞住。

  「啥事兒？」

  「阿霄結婚了啊！」

  「啊？」黎子升震驚的眼睛都瞪大了，「不厚道啊兄弟！結婚那麼大的事，你不請我當伴郎？還有，你和誰結的婚啊，和婉婉？」

  他看向古清婉。

  朴銀姬愣了一瞬間，很快便意識到黎子升指的是古清婉。

  厲霄吐了一口眼圈，將煙放在菸灰缸上磕了磕菸灰，道：「協議結婚，沒什麼好說的。現在……協議已經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