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情何以堪
2024-06-12 13:03:35
作者: 青橙
天牢。
趙一斗被關在最角落的牢房裡。
這個地方,是關押重型犯的地方。
古代的監獄,分為天牢和地牢。
天牢是專關重刑犯,地牢專關小偷小摸。
天牢直接由朝廷掌管,趙一斗所犯之罪,乃大罪中的大罪,天牢自然非他莫屬。
「吃飯了!」
一個獄卒將兩個餿掉的饅頭扔了進去,關在天牢里的人,不可能再出去,給他兩個饅頭也只不過是怕他餓死罷了。
趙一斗得到親娘的精血,已經從渾渾噩噩中清醒過來,他意識清醒,肚子也在咕咕叫。
他奇怪著,蕭權不是取走他精血了麼,為何自己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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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他應該在混沌中無知無覺地死去才對。
難道,蕭權把精血又還給了自己?
不管,只要活著就有希望。魏監國一定會來救自己出去的吧?
帶著這麼可笑的期待,就算這饅頭是餿的,趙一斗也吃得十分開心。
活著,活著才有一絲可能。
吃完一個,他的手伸向另外一個餿了的饅頭,一隻突然出現的大腳,一腳重重地踩在饅頭之上。
饅頭被踩扁了,那個碗「啪」地一聲,碎成了粉末!
趙一斗瞳孔震顫著,他緩緩地抬起頭,對準了一雙冷若冰霜的眼睛:「趙一斗,玩弄別人的人生,好玩麼?」
這聲音宛若是地獄十八層的閻王,每一個字都帶著每一層地獄該有的殺氣,冷,冷極了。
「蕭、蕭權?」
趙一斗怕得聲音都在顫抖,他怕,他好怕,他在蕭權的眼神里,竟然看到了一點點曲凡的影子。
蕭權看著他,就好像是曲凡看著他,這樣的眼神仿佛能將他內心的深淵一眼就看到底,他瑟瑟發抖:「你、你想做什麼?偽人一案,陛下會親自審我,你……你敢動私刑?」
蕭權沉沉一句:「直呼我名字,是不是不太禮貌?」
「你,該稱我為帝師。」
帝師?
趙一斗一顫,什麼帝師?
他知道帝師是何職位,可他不相信,蕭權年紀輕輕,怎麼可能是帝師?
蕭權一腳重重地踩在他的手上,「吧唧」一聲,他五個手指的骨頭就斷盡了。
趙一斗哀嚎不已,蕭權冷冷地盯著他:「趙一斗,你愚弄我的人生又如何?帝師,我還不是想當就當?而你,你卻成了一個階下囚!」
「哈哈哈哈!」蕭權的笑,刺痛了趙一斗的心,是的,自己已經階下囚,再無前途。
可蕭權的話十分奇怪。
「蕭權!你人生格局未免太小了吧!」趙一斗痛得嗷嗷大叫:「你家蕭婧換的時日是最短的!何談愚弄你什麼人生!」
趙一斗抬起頭,惱怒萬分地看著蕭權:「你還真是玩不起!關良比你慘多了,也沒見他來找我!我不過就換你蕭婧而已,你生什麼氣?」
這話說得,好像這是一件小事,蕭權不值得來質問他一番。
死不要臉,不知悔改。
蕭權眼色一沉,那眉間的紅在昏暗昏沉的牢房裡,顯得特別地刺眼,趙一斗痛得額頭滿是冷汗:「你……你額頭是什麼東西,你和白起一樣變成怪物了?」
人就是這麼好笑,吃瓜真是不分時間場合和地點,八卦之心永遠不死。
「秦舒柔,你換了嗎?」
蕭權沒功夫和他扯閒篇,直接問出自己的疑惑。他鬆開踩著趙一斗的腳,趙一斗「嗷」了一聲,捂著自己手痛不欲生,連蕭權的話都聽得不是很清楚:「什麼肉?」
「秦、舒、柔。」
蕭權面色越發地冰冷,趙一斗這下聽清了:「呵!秦舒柔?我沒換!我哪敢換秦舒柔!秦舒柔可是將門、將門之後……」
好痛,趙一斗捂著手,惱怒萬分,呼吸都十分不順暢:「你踩斷我一隻手,就是為了這事?」
「為了蕭婧。」
蕭權眉眼一垂,這個趙一斗真是各種拎不清,一隻手就想還他蕭權的婚姻之辱?
蕭權蹲下來,牢房裡的地面濕漉漉的,散發出一股潮濕的臭味,他盯著趙一斗:「明天你就會被提審,造了什麼孽,你好好交代,也許陛下能留你一條全屍。」
「你,死期已近。」
趙一斗瑟瑟發抖,他倒是不怕死的。只是……
「哦,忘了告訴你,你不是求著和你家裡人同年同月同日死麼?很遺憾,」蕭權的嘴揚起一絲弧度:「昨晚,他們死光了。」
「就是你剛才口中的關良所為,他是沒來找你,他找你家人去了。」
「很可惜,你的後代他都沒有放過。」蕭權面無表情,若是蕭權殺,必然留小的和老的。
關良真是氣瘋了,這才一個都沒有放過。但凡和趙一斗有關聯的人,通通被誅。
「什麼!」趙一斗怒極了:「關良竟然動用私刑?」
這件事情,只有他的老婆趙氏知道,其他人,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包括趙一斗的孩子都是無辜的。
他都已經伏誅了!關良為什麼沒放過他的父母和孩子?
趙一斗的沖天怒火,讓蕭權有些困惑,現在的反派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蕭權冷笑:「你不仁了,他不義很正常。你生什麼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趙一鬥氣得渾身發抖,蕭權決定誅心誅到底:「你以為你為什麼能醒過來?你的精血已經為我所用,而如今在你眉間的精血是……」
趙一斗大驚:「誰!是誰的?」
「不告訴你。」蕭權冷冷一句,就好像趙一斗死活不告訴蕭婧,蕭天臨死前求了趙一斗什麼。
蕭權不會說的。
而且蕭權也命其他人也不許說。
「你告訴我!你告訴我!」趙一斗都顧不上手痛了,氣得有些發瘋。
「帶著這個疑惑,進墳墓吧。」
蕭權提腳就要走,趙一斗急了:「我說!我可以告訴你蕭天死前求了我什麼!」
蕭權腳步一凝,回身:「你很在意你眉間精血?不過一滴精血而已,只能維持你十來天的清醒,何必在意?」
趙一斗瘋狂地磕頭:「我在意!我在意!在意!」
原來,趙一斗如今已經是戴罪之身,他死後,他眉間精血也將會和曲凡那樣,會被單獨提出來,關進一個瓶里。
只是,曲凡不曾受虐。
而趙一斗不一樣。
他眉間那滴精血里的神識,只要大魏在一天,就會受一天的折磨。
肉身死後,神識繼續受虐。
若是這滴精血的主人,和趙一斗沒有感情,趙一斗心無愧疚。
可如果這個人和趙一斗親近,趙一斗死了也就死了,卻讓別人替他受罪千年萬年,他情何以堪?
趙一斗的良心,還是有那麼一點點。
蕭權盯著他,用平靜的語氣,告知了他最不願意面對的殘忍事實:「你娘的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