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從他下手

  「我父皇和舅舅也是從小一起長大，同一個老師，同一個師父，他們情同手足，甚至後來父王還娶了母妃。」說道這裡，南王自嘲的笑了笑，多麼的諷刺啊，他們以為堅不可摧的感情，卻抵不住帝王的疑心。

  

  他承認，他的父皇從來就不是什麼心性堅定的人，反而他疑心病特別重，隨著舅舅幾次立功，已經到了封無再封的地步時他就感覺到了父皇的不一樣。

  可是礙於世人，父皇依然要和舅舅維持兄弟友恭的形象，母妃雖然不是皇后，但在後宮的地位卻因為父皇的疼愛和皇后持平，如果不是母妃平日裡喜歡低調，從不和皇后相爭，只怕後宮早就已經腥風血雨了。

  他的兄長，皇后所出的嫡長皇子，出生就被立為太子，從小跟他和大表哥一起長大，按照慣例，他們也是同樣的老師，同樣的師父。

  有一次，他偷聽到舅舅和大表哥的談話，舅舅說太子的心性有點浮躁，讓年長的大表哥要正確的引導。

  後來的幾次事情，太子也表現出了自己的獨斷，跋扈，有一次大表哥實在是看不下去太子仗著自己的身份欺辱別人，將他教訓了一頓，還跟他講道理，甚至後來鬧到父皇的面前，父皇也說大表哥做的好。

  他沒想到，太子竟然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記恨起了大表哥，記恨起了宋家。

  在他看來，他是一國儲君，而大表哥只是一個臣子，憑什麼管他，甚至還對他這個太子動手，讓他在所有人的面前顏面盡失。

  隨著他們慢慢長大，太子竟然跟父皇提出要求娶表妹，可沒想到舅舅卻直接拒絕了，掉頭就將表妹嫁給了手下一個小將。

  這讓太子覺得自己更加受到了侮辱，但是只有他知道，舅舅只是不想讓宋家扯進權利的鬥爭之中，他只想好好的守護這個國家，守護他們的君王。

  如果他答應讓表妹嫁給太子，那就代表他們宋家和太子就捆在一起了，這樣的錯誤外祖父已經犯過一次了，他不能再犯。

  當時的太子也表現出了自己的大度，不再計較這件事情。

  只是沒想到，幾年後太子和太師顏寬竟然聯名上書舅舅通敵叛國，還遞交了很多證據。

  一切都來得太快，甚至在人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宋家就已經被滿門入獄了。

  母妃去求父皇網開一面，求父皇查明真相，沒想到平日裡對她貼心呵護的男人直接變了一副模樣，不僅冷眼相待，更是言語羞辱，母妃眼睜睜看著宋家滅亡卻無可奈何，最後自盡在了自己的宮裡，至死那個男人都沒有來見她一面。

  也是那個時候南王才知道，原來這一切的背後竟然有他父皇的推手，如果不是他父皇的放縱，太子和太師又怎麼能做到這個地步，無非就是有恃無恐。

  南王至今都還記得母妃臨終前跟他說的話，她說她後悔了。

  當年的回憶一樁樁一件件都重新回到腦子裡，南王像說故事一樣將這些事情說給宋岐山聽，末了才說了一句。

  「我後來才明白母妃說的那句後悔了是什麼意思，她後悔嫁給父皇，後悔不爭不搶，後悔沒有能力在最後的時候連一個宋家人都保不住。」

  南王擦了擦眼角落下的淚，看向宋岐山，笑了笑：「山兒，芊芊的身份你應該猜到了吧。」

  宋岐山瞳孔一縮，繆卓也愣了一下。

  芊芊郡主？難道她！

  繆卓驚訝的看向宋岐山。

  「謝謝。」這聲謝謝，宋岐山是真心實意的，是南王和南王妃犧牲自己保下了二叔的血脈，這聲謝謝，他當得。

  南王自嘲的笑了笑：「不用謝我，我只是在贖罪。」每每午夜夢回時，他都能看到舅舅一家站在遠處看著他，就這麼看著他，眼裡有著濃濃的失望，有著濃濃的不解，他愧對舅舅，愧對宋家的所有人。

  終於，宋岐山在他濃烈的自責之中說了一句話：「這不怪你。」

  冤有頭，債有主。

  宋岐山的話讓南王的心又注入了暖意，他擦了擦眼淚打起了精神：「當年我也不相信舅舅會通敵叛國，不止是我，滿朝文武有一半的人都不相信，但是太子多年的運作，朝堂之上已經有半數的人被他拉攏了，還有其他幾位皇子也在私下裡拉攏人心，別看朝中人多，其實很多人都默默地站了隊，起初他們還擔心太子拉攏了宋家自己鬥不過，沒想到太子會直接給了宋家一個殺手鐧，人的心理就是這樣，得不到，那就任由別人毀了它，在太子擺出來的所謂的有力的證據之後，許多人都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有那些老臣在據理力爭，我也在第一時間查找證據，但是你知道嗎？我派出去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回來的。」

  那個時候他才知道，背後那個人的心究竟涼的有多可怕，竟然為了太子，替他遮掩，抹掉了所有的痕跡，太子是他的好兒子，那他們這些人又是什麼？

  明明已經偏袒太子了，又為何讓他們兄弟之間明爭暗鬥，而他自己則坐在高高的帝位上看著他們，仿佛跳樑小丑，仿佛是他手中的玩具，隨隨便便玩弄於股掌之中。

  離開京城，他帶走了自己所有的一切，而他的好父皇還是怕他復仇，竟然派人監視了他整整十年，這十年他就算是一天上幾次茅廁他父皇都是知道的。

  最後，南王給了宋岐山一句忠告。

  「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不要跟他們硬碰硬。」

  繆卓一拳砸到輪椅的扶手上，扶手直接就裂開了，只見他憤恨的咬牙道：「難道就任由他們逍遙法外嗎？」

  南王諷刺一笑：「法？法對他們有用嗎？不過我倒是想到了一個人，或許我們可以從他下手。」

  「誰？」宋岐山和繆卓同時開口。

  南王看了兩人一眼，吐出了那個名字：「汪邳。」

  當年舅舅通敵叛國的證據就是汪邳提供的，而他也在舅舅一家滅門之後成功的坐上了大將軍的位置，南王敢肯定，肯定是汪邳和太子聯手陷害的舅舅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