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有求
2024-06-12 12:39:49
作者: 七陌
好不容易到了河邊,看著湍急的河水,阿福就覺得有些頭皮發麻,兩隻腳也有些打顫,她本人是會游泳的,現在的反應是來源於這具身體對這個地方的恐懼。
黃嬸見她站在原地不動,這才想起來這丫頭前幾天就是掉進這條河裡,險些丟了性命。
「別怕,你跟著我,我們到那邊去洗,那邊水淺些。」黃嬸柔聲道。
阿福對她笑了笑,「好。」
黃嬸這才帶著她往專門洗衣服的幾塊大石頭那邊走去,那裡已經或坐或蹲了好幾個人了,見她們過來,有人多看了阿福幾眼,跟旁邊的人交頭接耳。
對此阿福都當做沒看見,乖乖的跟著黃嬸來到一塊石頭旁邊,將木盆放了下來。
「黃嬸,洗衣服呢。」有人跟黃嬸打招呼。
黃嬸客氣的應著,似乎是怕阿福尷尬,便時不時的和阿福搭話,阿福能感受到黃嬸的善意,便跟她聊著。
那邊幾人見黃嬸對她們也愛答不理的,都覺得有些尷尬,特別是那個和黃嬸打招呼的婦人,阿福和黃嬸一起來的,她卻忽略了阿福只跟黃嬸打招呼,明擺著就是故意的。
不過大家各洗各的,倒是也沒再說什麼。
有人注意到阿福洗的是男人的衣服,便開始跟旁邊的人交頭接耳,讓她們看阿福洗的衣服,一時間同情的,鄙夷的,嘆氣的目光都落到了阿福的身上。
阿福低著頭一心洗衣服,只覺得這些人真是太閒了,更多的是感慨這個無奈的世界,沒有洗衣液,沒有洗衣機,所有的衣服都靠著手裡的這根棍子一棍一棍的敲乾淨。
她做鬼的時候倒是瞧見有人用過這個世界的胰子,那是村里一戶人家,家裡的女兒在城裡富戶家做丫鬟,得了主子的賞才得了那麼一塊,跟寶似的,都說那東西不是他們這些窮人用得起的,畢竟便宜的幾百文,貴的一二兩銀子一塊,洗洗就沒了,普通人家沒人會去買來用,最多也就是弄點皂角洗洗,山上那麼多皂角樹,還不要錢。
許是阿福這幅安安靜靜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讓幾個洗衣服的婦人覺得無趣了,便開始有人找話跟阿福搭話。
「阿福,你在宋家過得還好吧?」其中一個面黃消瘦的婦人主動跟阿福搭話。
黃嬸一聽就停下了洗衣服的手,抬頭瞪了這婦人一眼,旁邊的人也給她使眼色,咋上來就問這個。
那婦人也覺得突然問這麼一句不太合適,但是話都出口了,也不好收回,頓時尬在那裡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黃嬸想著怎麼把這話給接過去的時候阿福開口了,她抬頭朝婦人友好的笑了笑,回道:「挺好的,宋叔和宋大哥都對我挺好的,起碼,過得比以前好。」
前面一句沒什麼,後面這句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村里誰不知道阿福在喜家過的什麼日子,洗衣服的人里也有平日和苗氏走動的,頓時覺得尷尬不已,轉念一想,那都是苗氏做的事,她們尷尬個什麼勁。
有人見阿福沒有惱,膽子便大了起來,笑著問道:「我可是聽說宋獵戶家頓頓吃肉呢,瞧著我們阿福像是又胖了些啊。」
阿福最煩人家說她胖了,她明明這幾天控制飲食加上運動,分明感覺已經瘦了些了,雖然不是很明顯。
但阿福也知道,以後她要在這個村子裡待下去,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唯唯諾諾的了,不但會被人笑話,就是對她以後要做的事都會有影響,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改變自己以往的形象,在這個村子裡立足,被這個村子的人接受,所以就算心裡不高興被人說胖,她還是對對方露出了笑臉。
「是啊,宋大哥每天都上山打獵,野雞野兔什麼的,天天都吃,我都吃膩了,還給黃嬸家也送了兩隻野雞呢。」說她胖?那就酸死你們好了。
果然,阿福這話說完,除了黃嬸其他人的臉色都變了,同一個村子住著,誰家也不比誰家過得殷實,肉不是吃不起,但也沒有誰家天天吃肉,頓頓吃肉的。
黃嬸憋著笑偷偷瞧了瞧阿福,只覺得這小妮子落水以後當真是比從前明白了不少,換做以前旁人這麼說她,最多就是撇著嘴忍者淚自己受著,哪像現在這樣不動聲色的懟回去。
「是啊,多虧了阿山才能給家裡那幾個臭小子打打牙祭。」黃嬸樂呵呵的跟著阿福一起氣她們。
幾人又羨慕又嫉妒,總之酸的不行。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著看阿福笑話的,其中一個二十多歲的婦人,頭髮梳的整潔,洗好的衣服也不像旁人那樣亂堆在旁邊,而是一件一件的疊好放到邊上,一看就是做事講究的人。
她看著旁邊幾人被阿福幾句話懟的話都說不出來了,無奈的嘆了口氣,心中覺得她們真是沒眼色,難道都沒看出來阿福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由她們欺辱打罵的阿福了嗎?
「阿福,嫂子聽說劉家老二的腿是你給治的?治好了嗎?」
阿福認識這個人,娘家姓張,前幾年才嫁到湧泉村來的,挺不錯的一個人,做人做事都比較有講究,就是性子悶了些,但在家裡上孝敬公婆,下照顧子女,男人在外面打工掙錢,她就留在家裡顧家,雖然不富裕,卻也過得井井有條的。
張氏從聽說這件事之後心裡就一直有想法盤旋不去,也去劉家旁敲側擊的打聽了好幾次,劉二狗的腿是保住了,只要養著,養好了就還是跟正常人一樣。
對張氏,阿福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只見她點點頭,回道:「嗯,只要以後他別亂動,老老實實的養著,好了就跟原來一樣了。」
張氏拿著衣服的手不由的收緊,那天劉二狗被宋祁山和阿福送回來的時候他們可都是看見了的,血淋淋的,如果劉二狗的腿阿福都能治好的話,那是不是她兒子的腿也有希望了?
阿福看她心不在焉的捶打著手上的衣服,差點就打到手,忙伸手擋了一下。
「嫂子,衣服在這邊呢。」阿福把棍子放到了她衣服的位置。
張氏看看她,恍恍惚惚的道謝,阿福對她笑了笑就去繼續洗自己的了,張氏看著她,好幾次張嘴想說話都咽了回去。
阿福大概也能猜到張氏要說什麼,從她問起劉二狗的腿時阿福就知道了。
張氏有個兒子,今年十歲了,去年摔斷了腿,去城裡的醫館接上了,但好了以後走路卻瘸了,不僅如此,他還時常喊著疼,到現在瞧著腿好像都有些變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