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吵架

  孟淮葉快步進了靈堂，發現正在吵架的兩個人是大姨與舅媽，不由得一愣。

  這兩人都不是難以相處的人，大姨脾氣執拗，可一向只是愛嘮叨，她說的話別人不聽她也不生氣，總是笑眯眯的。

  她們倆怎麼會吵起來呢，還是在這個時候？

  孟淮葉走到鄭氏身邊，低聲問道：「娘，出什麼事兒了？」

  鄭氏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她剛要開口，就見那邊兩人又繼續吵起來了。

  「都說了不用蓋上，你還蓋上幹什麼，不用蓋！」大姨一邊高聲說著，一邊伸手進棺木中，把什麼東西往下扯了扯。

  「我說蓋上就蓋上，給他蓋上就行！」舅媽一反平時的溫順模樣，聲音也拔高了，也把手伸進棺槨之中，又將那東西扯了回去。

  孟淮葉不知道她們扯的是什麼，伸著頭去看，鄭氏怕她看了會害怕，又將她扯了回來，「是蓋身子的被子，你個孩子家，別往上湊。」

  孟淮葉頓時瞭然，人死之後，在棺槨當中也要蓋上一層被子，按照風俗，這被子最高蓋到脖子處，不能蒙住頭臉。之前宋德勇去世的時候，孟淮葉是見過的。

  

  那邊大姨犟脾氣上來，見舅媽把被子扯起來又蓋住了姥爺的頭，就又要伸手去揭開，嘴裡說道：「人家都沒有蓋住頭的，你非得扯上來幹啥！」

  然而舅媽卻眼疾手快的一把打開她的手，一副暴怒的模樣，轉身就推了大姨一把，「你幹啥？你想幹啥？這是我家的事兒，你個嫁出去的閨女，你就哭就行了，你管的咋那麼多！」

  大姨氣的渾身哆嗦，想要反擊，然而卻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幸好身邊都有人，不至於讓她軟倒下去。

  忙亂之間，柜上安排釘棺的人已經進來開始釘棺，那被子就不能再動了。

  旁邊的人也紛紛勸起來：「這是幹啥呀，這時候咋能鬧，都少說一句吧！」

  鄭氏扶著姐姐，忍不住對舅媽道：「人家都沒有這樣兒的，不能給老人蒙住頭，你說你咋就非得跟人不一樣呢？沒啥好處不說，別有啥說道的，影響到家裡咋辦？」

  有人和稀泥的勸：「算了算了，人沒了就啥都不知道了，這都無所謂的事兒，別說這些了，該幹啥幹啥吧，還有的忙呢！」

  舅媽這會兒又恢復了往日的溫順模樣，低著頭什麼話都不說了。

  棺槨一釘住，大家又要哭一陣，大鄭氏剛哭了一聲兒，就身子一軟，閉眼倒了下去。

  鄭氏嚇壞了，連忙扶住大鄭氏，驚叫道：「姐，姐你咋了？」

  孟淮葉見她慌了神兒，伸手摸了摸大鄭氏的鼻息，對鄭氏解釋道：「娘，按按人中。」

  「我來按。」鄭氏連忙伸手去按大鄭氏的人中，然而按了半天，大鄭氏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鄭氏急的眼淚直掉：「姐，姐你醒醒，你可別嚇我啊！」

  旁邊的人也都慌了神兒，忙著叫人，忙著過來查看情況，亂糟糟的。

  孟淮葉跪在大鄭氏身邊，接著用力按大鄭氏的人中，好半天，大鄭氏終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慢慢睜開了眼睛。

  鄭氏也總算是心落了地，扶著大鄭氏起來，「姐，你可悠著點兒吧，千萬不再著急上火了，這要是有個好歹，那可咋辦啊！」

  大鄭氏點點頭，知道自己的身體經不起折騰，坐在一邊靜靜的平息，沒再說話。

  吃完早飯之後，舅媽不知道哪兒去了，見她不在，鄭氏又忍不住勸姐姐：「這家裡的事兒，他們愛咋辦咋辦，咱們就不要管了，以後看看怎麼伺候好咱娘，其他的都跟咱們沒有關係。」

  「我就是氣不過！」大鄭氏冷哼一聲，「她啥心思，我清楚的很！她為什麼非得把被子給咱爹蓋住頭？那就是讓咱爹的魂靈以後永遠回不了家！她這是絕了老人回家的路，這女人心毒著呢！」

  「有這麼嚴重嗎？我咋沒聽過這個說法？」鄭氏連忙問道。

  「咋沒有這麼嚴重？你看看啥事兒她這麼上心過？她早多少年前就跟咱爹處不來，成天對兩個老人愛答不理的，這回她就是預謀好了，就是再也不讓咱爹回來了。」

  這種說法一點兒根據都沒有，大姨自己卻信誓旦旦的，鄭氏勸不了她，其實私心裡也覺得大姐說的可能就是這麼回事。

  不管她這麼做到底有沒有用，但是舅媽的確是有可能有這心思的。

  要不然，她有什麼理由這麼做呢？

  時下風俗是正中午出殯，吃完早飯沒一會兒，鄭舅舅突然到靈堂里來找鄭燕。

  鄭燕起身走到他身邊，問道：「爹，啥事兒？」

  「要不你去鎮上一趟，找找阿昌，跟他說，爺爺沒了，讓他趕緊回來一趟。」

  鄭燕納悶兒的問道：「爹，你還沒有讓人通知阿昌嗎？」

  鄭舅舅一臉的為難與煩躁：「我是想讓人去通知他，可是他那個脾氣，別到時候再給人家送信兒的人沒臉，所以就拖到了這時候。眼看著沒兩個時辰就要出殯了，他還連你爺爺過世都不知道 呢！打小兒你爺爺就最疼他，等你把這事兒告訴他，他一定會回來的！到時候不就正常跟家裡來往了嗎？這可是個好機會，你一定好好兒跟他說。」

  鄭燕有些為難，這會兒家裡的女眷都在靈堂守靈，就連雪兒都來了，她是爺爺唯一的親孫女兒，這會兒要是走了，多不合適啊！

  爹也是，昨天就該讓人去通知阿昌的，這都啥時候了，該笑話的早都笑話完了，現在就算阿昌來了，別人背地裡不還是要議論嗎。

  可是阿昌也不能不知道這事兒啊！

  鄭燕沒有辦法，只得隨著父親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這都啥時候了，我現在去還來得及嗎？」

  「你快去快回，你小姑不是租車來的嗎？她那車反正閒著，你就坐車去，那個快，快點去吧！」

  鄭氏看了她爹一眼：「那爹你跟小姑說一聲。」

  「行，我知道了！」鄭舅舅擺擺手，讓鄭燕趕緊去。

  鄭燕知道時間緊迫，便匆忙的去了。

  孟淮葉跪著的位置離父女倆的位置比較近，也就把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立刻就告訴了鄭氏。

  鄭氏聞言氣的要死，直接起身去找鄭舅舅。

  鄭舅舅送走了鄭燕，正往回走，就被鄭氏堵在了門口。

  「我讓燕兒坐你的車出去一趟，你咋出來了？」鄭舅舅說道。

  鄭氏沒回答，氣沖沖的問道：「我問你，咱爹昨兒就去了，你咋這會兒才想起來通知阿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