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過世

  除了大鄭氏與姥娘孫氏留在姥爺身邊守著，其他人都先去吃飯。

  一餐飯吃的沉默無比。

  絕大多數莊戶人家都是老人住正屋上房，但是鄭家的情況有些不同。

  原本鄭家住在老房子的時候，的確是姥爺與姥娘住在上房正屋，然而後來鄭舅舅年紀大了，要娶媳婦兒，鄭家條件還行，就又起了座新屋，等鄭舅舅成親之後，就與鄭家舅媽一起住在新屋這邊。

  而姥爺姥娘還是住在老房子，鄭舅舅舅媽就住了新屋的正房。姥爺姥娘偶爾過來住一天半天的，舅媽也提過要把正房讓出來，然而姥爺當時覺得沒必要，就沒讓，而是住在狹窄的廂房之中。

  後來兩個老人年紀大了，就漸漸的在新房這邊常住，反而不去老房子那邊了，舅舅舅媽兩人再也沒有提過讓出正房的事兒，而老人覺得自己以後什麼都要依靠兒子了，也就沒提，於是兩個老人就一直住在廂房裡。

  鄭氏姐妹對這事兒一直不滿，只不過因為倆人都沒有在養老上出力，父母畢竟還要靠兄嫂照顧，也不好把事情說的太重，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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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因為廂房狹小，放下一張床和一個衣櫃，一把椅子和一張小小的桌子之後，基本上就沒啥地方了，兩個人站著都轉不開身。

  所以大家吃完飯之後，還是都在堂屋裡坐著。只鄭家姐妹和姥姥在姥爺身邊兒守著。

  章姨夫對表哥章治的一舉一動都看不上眼，吃完飯沒別的事兒就開始教訓他，從穿衣到吃飯到幹活兒，就沒一件讓他滿意的地方。

  「你說你穿的這是啥？家裡沒好衣裳給你穿嗎？出個門穿的破衣爛衫的，叫人看了也瞧不起你。」

  「這又不是外出，這是我姥娘家，我走姥娘家用不著故意打扮。」

  「那也不能穿這樣。」章姨夫嘆一口氣，端起茶杯要喝茶，卻發現已經茶杯里已經沒水了，他一邊自己倒茶，一邊又繼續教訓：「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跟長輩一起吃飯，你得知道端茶倒水才行，你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難道是等著我跟你舅給你倒水嗎？」

  「不用給我倒，我不渴。」

  「你不渴也得給長輩倒。」

  章姨夫教育兒子，鄭舅舅也在一邊隨聲附和，孟淮葉在一邊兒坐著都覺得有些尷尬，於是就小聲的跟表姐鄭燕的女兒小月聊天兒，假裝聽不見。

  章姨夫總算是說累了，便吩咐章治：「你去瞧瞧你姥爺，你打來了，是不是還沒到那屋裡去過？你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到現在啥事兒不懂，唉！去瞧瞧什麼情況，回來說一聲，也好讓我跟你舅放心。」

  章治猶如得到了特赦一般，答應一聲就快步出去了。

  然而他出去之後許久都不曾回來，章姨夫便失望的嘆一口氣，「你看看，這又出去不回來了，你說你倒是回來答覆一聲啊！這是不知道又去哪兒了，還不如不讓他去！」

  孟淮葉見他們又要說起來沒完，感覺頭皮發麻，連忙站起來說道：「我去看看吧。」

  她往門外走，然而剛邁出門檻，就跟外面要進來的人撞了個對面，孟淮葉連忙扶住來人：「姥娘，怎麼啦？」

  孫氏擺擺手，沖屋裡的鄭舅舅和章姨夫說道：「人不行啦！」

  兩人慌忙起身，大家一起匆匆往姥爺的屋裡去。

  裡面，大小鄭氏已經哭了起來，鄭舅舅進屋之後，也伏在父親的床前大哭起來，嘴裡還一個勁兒的說道「怎麼這麼快呢？」

  他不相信的去摸父親的臉，握父親的手，一疊聲的叫著：「爹，你睜開眼看我一眼啊！」

  大小鄭氏也都哭個不停。

  鄭家舅媽聽到哭聲，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連忙走過來，壓低聲音勸道：「別哭了，都別哭了！這會兒還不能哭，眼淚不能滴在老人身上，不吉利的！」

  眾人也都知道這個傳統，漸漸止住悲聲。

  姥娘找出早就預備好的壽衣，大家都有條不紊的給姥爺擦洗穿戴起來。

  孟淮葉一個小輩，插不上手，便出來等著，一邊照料姥娘，她年紀大了，孟淮葉怕她傷心太過，身子撐不住。

  姥爺已經去了，肯定是要置辦喪事的。等大家忙完了，孟淮葉才找到個機會，瞧瞧問大小鄭氏：「娘，需要通知衛家那邊嗎？」

  大鄭氏搖頭：「不用通知你婆家，咱們莊戶人家辦事都是這樣，外孫女自己來哭一場就是了，就不必再驚動婆家的親戚了。」

  孟淮葉點頭，又問鄭氏：「那我四叔四嬸他們呢，可要通知到？」

  鄭氏點頭：「等會兒我得親自回去報喪磕頭的，你就不用管了，待在這裡就行。」

  孟淮葉點頭，提醒道：「那您回來的時候，把阿璟和雪兒一起帶來吧。」

  鄭氏答應一聲，姥爺去世，阿璟和雪兒自然是得來哭喪的。

  鄭舅舅親自去通知鄭家族裡的人，不多時候，族中的人都漸漸來了，鄭家院子裡幾乎沾滿了人，族中有條不紊的開始安排起後續所有事情。

  大小鄭氏也都由人陪著，回各自的婆家去報喪。

  等到了天黑，鄭氏報喪回來，就把宋璟和宋雪兒一併帶了來。

  這個時候，孟淮葉注意到，她這一輩兒的人中，大姨家的表哥章治早就已經來了，自己家姐弟三人也來了，唯獨舅舅家的表姐鄭燕，和表弟鄭昌都不在。

  鄭昌還不知道在哪裡，也不知道舅舅派人去通知了沒有，可表姐鄭燕就在村裡的學堂做工，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孟淮葉四處看了看，還是沒有看見鄭燕的身影，她的確是還沒有回來。

  這也太荒唐了吧？

  照理說，今天早上，舅舅叫人給母親和大姨捎信兒說姥爺不好了，那個時候就不應該還讓表姐去做工，可她不僅去了，而且現在買姥爺人都沒了，不在同一個鎮上的阿璟和雪兒都接來了，表姐就在村子裡，居然還不回來？

  孟淮葉悄悄該母親說起。

  鄭氏對家裡的情況比孟淮葉還要清楚在意，哪能沒注意，她的臉色極為難看：「他愛咋咋滴，咱們別管！」

  孟淮葉便不說話了。

  這事兒雖然舅舅一家辦的難看，但她一個外甥女，也的確說不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