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不好

  母女倆正在商量，突然有敲門聲響起，孟淮葉起身去把門打開，只見門口站著個憨厚的中年男子。瞧著模樣有些眼熟。

  孟淮葉想了想，「您是靠山沿兒來的吧？」

  

  上次替姥娘家來送信兒的，好像就是這個人。

  這人摸了摸頭，嘿嘿笑道：「對對對，我就是靠山沿兒的，你這閨女記性好，還記得我呢！」

  孟淮葉便知道肯定是姥娘家又有什麼事兒，讓人送信兒來了，便請來人進家裡來坐。

  來人連忙擺擺手，「不進去了，我捎個口信兒來。」

  孟淮葉回到屋裡，臉色有些不大好，鄭氏便擔心道：「是誰敲門啊，啥事兒？」

  孟淮葉沉聲道：「是我舅舅讓人捎信兒來，說姥爺有點不好。」

  「啊？」鄭氏一慌，不由得站起身來，「上次去不是沒啥大事兒了嗎？這才過去幾天……」

  「娘，您別慌，我姥爺這情況，有些小病小痛的還不是正常的嘛，咱們這就去看看。」

  鄭氏點了點頭，面上儘量穩住了，但心中卻一點兒安心的感覺都沒有。

  孟淮葉又去了一趟麵館兒，告訴四嬸他們得去一趟靠山沿兒，晚上讓她再去家裡住，照料一下兩個孩子。

  韓氏問了情況之後，痛快答應：「你們只管去，家裡別擔心，倆孩子有我呢！」

  宋璟與宋雪兒都有家裡的鑰匙，也不怕他們倆回來之後回不了家，吃飯睡覺啥的，有韓氏在，孟淮葉母女的確是放心的。

  母女倆人又租了輛車，還是之前的那輛。

  這趕車的大爺脾氣古怪，收錢之後，不管去哪兒，都由客人說了算，到了地方之後，也不用客人給安排住的地兒，他就睡在自己車上，有一套自己專門兒用的被褥，並不跟客人的東西攙和，白天就捆起來放在車尾巴上，晚上睡覺的時候直接拿出來鋪上。

  只要不是天氣特別冷，他都是睡在車上。

  不過飯食是需要客人提供的。他也不挑剔，基本是給什麼吃什麼。

  孟淮葉已經租了他兩次車，對他還是畢竟熟悉信任的。

  孟淮葉陪著鄭氏到了靠山沿兒，發現姥爺的情況果然很嚴重，發著燒，還喘的特別厲害，別說說話了，好像連神智都不大清醒了。

  鄭氏與他說了兩句話，他都沒有什麼反應。

  鄭氏的眼淚立刻就下來了。

  「怎麼突然這麼嚴重了，上次我們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兒的嗎？」

  鄭氏這話並沒有指責誰的意思，她只是單純的覺得難以接受，然而聽在兄嫂的耳中，卻覺得很是刺耳。

  孟淮葉注意到，舅媽抬眼看了鄭氏一眼，慢吞吞的說道：「也不是突然，其實咱爹都三天吃不下東西了，只是你們離得遠，不知道信兒罷了。上次吃了幾天藥，也一直沒見大好，拖拖拉拉的到現在，唉！」

  鄭氏一聽，父親居然已經又是三天沒吃東西了，連忙問道：「可請大夫了？大夫怎麼說啊？」

  鄭家舅媽臉色一僵：「沒請大夫。咱們莊戶人家，誰一有個頭疼腦熱的就請大夫啊，還不是自己扛扛就過去了，再說了，咱爹這情況，就算是請大夫，他也好不了呀！」

  鄭氏聞言氣的不知說什麼好。上次父親病重，就拖著不給請大夫，若不是外甥媳婦湊巧趕到，說不定那會兒父親就沒了！這才過去多久，還是這樣，病了也不給請大夫，他們就這麼不上心！

  鄭氏沒有辦法指責嫂子，畢竟人家又不是親生的，就算再有孝心，那也有限。

  可是哥哥呢？他總是親生的吧？而且父親一輩子辛勞，大部分都是為了他，他怎麼能這麼沒良心！

  鄭氏氣的咬牙，立刻說道：「小病小痛的可以扛著，可爹都並成這樣兒了，他怎麼抗過去？還是快請個大夫來看看吧！」

  舅媽不說話，看著鄭舅舅。

  鄭舅舅沉吟片刻，說道：「咱爹也經不起送到鎮上的顛簸呀，要不就先叫赤腳大夫來看看，要是還成，咱們就送鎮上。要是咱爹經不起，咱們可不敢折騰。」

  說罷，直接拍拍屁股起身，出去叫赤腳大夫了。

  孟淮葉與鄭氏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鄭氏剛才說的是去鎮上請個大夫來看看，可鄭舅舅壓根就不考慮這個，只想著讓赤腳大夫看，或者把姥爺帶去鎮上看。

  孟淮葉心裡清楚，姥爺如今這個樣子，是絕對經不住這一路的顛簸的。

  她想了想，出門讓車夫幫著跑一趟鎮上，請個專看老人病的大夫來。

  赤腳大夫就住在村子裡，鄭舅舅很快就請了過來，看了看老爺子的情況，搖頭說道：「別折騰啦，你們爹這是時候到了，不要再來回的折騰老人，讓老人安安穩穩的走。你們也早點兒準備起來，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這時候大姨也已經到了，一進門就聽見這話，眼淚立刻就落了下來，人差點兒站不住。

  孟淮葉扶住她，「大姨，您怎麼來的？我姨夫他們都來了嗎？」

  「我這一聽到信兒，就急著過來了，他們收拾收拾鋪子裡，要等一會兒再來。」

  大鄭氏上前去看了看父親，強忍著心中悲意，又與鄭氏和鄭舅舅說起話來。

  不多時候，車夫也已經把鎮上的大夫請過來了。

  大夫看過之後，也說希望不大，他還是開了一副藥，讓給姥爺餵下去，看能不能有好轉，若是有好轉，便是有希望，若是湯藥喝下去也沒什麼用，那也就是一天半天的事兒了，讓一家人做好準備。

  這種情況大夫應該是常見的，早就把藥做成了藥丸，拿熱水化開就行。

  鄭氏姐妹連忙取熱水化了藥，一點一點的餵給父親喝下。

  鄭氏姐妹都忙活著照料父親，舅媽見時間不早，就主動去廚房準備了中午要吃的飯食。

  沒多少時候，就過來叫大家一起去堂屋用飯。

  這時候誰也沒心思吃飯，可姥爺若真是有個三長兩短，往後的事兒還多著呢，若是都不吃飯，怎麼有力氣來處理？

  還是大鄭氏開口：「你們都先去吃，我守著咱爹。」

  鄭氏也想在旁邊守著，大鄭氏阻止了她：「不用都在這兒，咱倆輪換著來，你先去，吃完了再來換我就行。越是這個時候，咱們都得吃飯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