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原來是苦肉計

  「蕭晏——蕭晏——」

  尤芷使勁兒搖撼他。

  「王妃......王爺他......他聽不到......」

  突然聽到講話聲，尤芷嚇了一跳。

  她抬眼，透過朦朧淚光，發現車廂邊緣，還坐著一個女子。

  尤芷沒理她，繼續搖著蕭晏：

  「蕭晏！蕭晏！你不能說走就走！你快回來，行不行？！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蕭晏——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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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寂的車廂，迴響著尤芷悲涼悽惶的哭聲。

  那年，蕭晏跳入河中救她上岸的樣子，在她腦中還清晰如昨。

  他只比尤芷大一歲，卻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從容地遞給尤芷一個指環：

  「這個給你，我娘給我的指環，賠你那個玉簪，行嗎？」

  這個從小就關照她，一直保護著她、不讓她受欺負的人，如今舍下她，撒手而去了！

  尤芷心臟就像被帶尖的鐵錘攪碎，痛得身體麻木，五內俱焚。

  這個時候，從車廂外傳來蕭楚的聲音：

  「大軍將士停下——整理軍容，準備迎接陛下的鑾輿！」

  尤芷從來沒有這麼恨過蕭楚！

  她牙齒咬得咯吱吱響，指甲掐進手掌的肉里也覺不出疼，兩眼噴出火來。

  蕭晏身旁放著他的寶劍，尤芷一下子將寶劍抽出，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蹭」一下跳下了馬車。

  剛好，蕭楚就站在馬車前面不遠處。

  尤芷像瘋了一般，舉劍就照著蕭楚的前胸刺了過去：

  「蕭楚！我要你給蕭晏抵命——」

  蕭楚看著尤芷，眸底神情複雜，站著一動不動，對刺向自己前胸的劍也不躲不閃。

  「噗——」

  劍尖穿過他的征袍，刺破了他的皮肉，血流注而出。

  見尤芷發怔，蕭楚身子往旁側微傾，奪了尤芷的劍扔掉，一隻手臂將尤芷攬到懷裡：

  「芷兒，出氣了吧？千萬別傷了身體，你腹中還有寶寶，不能受刺激的。」

  「你把蕭晏還給我！你還他的命來！」

  尤芷捶打著他，淚如湧泉。

  蕭楚肩膀無力低垂，眉宇緊鎖，眸底黯然沉鬱，任憑尤芷打他也不躲避，只輕撫尤芷的背，試圖安慰對方。

  「王妃！此事真的不能怪睿王爺！」

  馬車裡那個女子已追出來，一邊向尤芷解釋，一邊跪在她面前求諒解，

  「我爹駐守的城池被圍困斷糧，毅王爺是為了救我爹和城中將士，帶雍北軍殺入重圍，才傷成這樣的！

  「睿王爺帶兵趕來時，已經遲了！您要怪，就怪臣女吧，莫要冤屈了睿王爺......」

  蕭楚卻啞著聲音認錯道：

  「怪我沒預料到，叛軍會勾結大奉軍隊反撲。我若早點去救，蕭晏也不會傷成這樣。是我沒實現對你的承諾......」

  他們——什麼意思？

  蕭晏......不是參加了叛軍嗎？怎麼會為了救朝廷軍的將領，跟叛軍作戰？

  蕭楚拿袖子為尤芷擦淚，又溫柔地將她額前亂發別到耳後，緩聲安慰道：

  「芷兒，你先別著急。到京城以後，我一定懸重金招攬名醫，救治蕭晏。」

  「救治蕭晏？！蕭晏沒死？！

  尤芷扶起那位女子，發現她有些眼熟。那女子解釋說：

  「王妃，臣女是杜青鸞，我爹是雍北茂州守備，跟隨毅王殿下到永焦做內應的。」

  「做內應？蕭晏去做內應？」

  這裡面有什麼內情？

  尤芷迷惑了片刻，突然認出了眼前這個女子。

  上次蕭晏到雍北時，青鸞曾找到她，想托蕭晏捎東西給她父親。

  見尤芷滿眼惶惑，恍若夢境的樣子，蕭楚寬慰她說：

  「醫官說，木僵之症有救好的先例。蕭晏身體強健，或許也能挺過來的。」

  原來蕭晏重傷成了「木僵」， 並沒有死去啊！

  是尤芷緊張過度，心神紊亂，加上軍士和青鸞引起歧義的話，讓她誤以為蕭晏故去了。

  尤芷的血液又回流過來，七魂三魄總算回歸本位。

  太好了！蕭晏沒有死！

  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有回還的餘地。

  她一定傾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救治好她的童年夥伴。

  隨軍醫官替蕭楚包紮傷口。

  尤芷憤怒之下刺了他，但力氣小，見他不躲閃，自己下意識也收了力，因此蕭晏傷並不重。

  此後，尤芷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蕭楚抓住了在雲覺庵下藥害死貴妃的住持。

  主持供認說：她是受了蕭晏的指使，在靜室的香爐中放入迷幻藥，在賢貴妃中毒出現幻覺之後，誘導其跳崖致死的。

  但蕭楚從種種跡象中判斷，真兇並非蕭晏。而是德妃族人施的離間計。

  於是嚴審，證實了他的猜測。

  德妃黨想嫁禍給蕭晏，挑撥他兄弟反目，自相殘殺，好坐收漁翁之利。

  從蕭楚陸續掌握的情報中，他知道昌王在秘密串聯德妃族人，私下調動軍隊，應該是在準備大動作。

  德妃家族龐大，在朝中經營幾十載，勢力盤根錯節，滲透到各州府，力量不可小覷。

  若是硬打，朝廷損耗太大，而且會導致軍士較大傷亡，給百姓帶來苦難。

  蕭楚假裝中計，故意跟蕭晏反目，在朝堂上互相攻訐，並羅織罪名，將蕭晏逐出京都。

  蕭晏假意投奔昌王，又策反雍北軍作為投名狀。意在摸清叛軍情況，在合適時機裡應外合，配合朝廷大軍共同平叛。

  尤芷恍然大悟。

  原來蕭晏被逐出京，蕭楚追到京郊「報仇」刺傷他，都是他們混淆視聽，合謀定下的苦肉計呀。

  可為什麼瞞尤芷瞞得死死的，蕭楚這人真夠可惡的。

  叛軍全滅，天下底定，光風霽月，皇帝自然龍心大喜。

  可是，見自己的皇子蕭晏受傷嚴重，成了個活死人，他也心疼憂懼得要命。

  御醫一遍又一遍會診，藥方斟酌再三定下來，煎藥的水霧和藥汁的氣息，在毅王府上空飄浮成煙雲。

  尤芷搬到了毅王府，親自日夜守護、治療蕭晏。

  青鸞也態度堅決地留下來，做蕭晏的看護。她做事麻利細緻，又有耐心能吃苦，大大減輕了尤芷的工作量。

  蕭楚每天都過來看望尤芷，以看望蕭晏的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