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冤有頭，債有主

  「不光有個好兒子，還有個好兒媳！」

  有人補充說，

  「睿王妃富可敵國，也是咱娘娘跟王爺的福氣呢！」

  賢貴妃哈哈大笑，贊同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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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得不錯！有芷兒這樣的兒媳，確實是睿王的造化，也是本宮的福氣！」

  除掉德妃以後，這後宮從此就是她賢貴妃的天下，而前朝，自然也是她兒子睿王的天下。

  從今以後，前途似錦，一片光明。

  賢貴妃忽然想起，原本睿王就已經要冊封太子了，被嘉樂回來一攪合，耽誤到現在也沒成。

  她還得再找機會，跟天盛帝提提這件事。

  還有......

  蕭晏，在朝中漸漸立穩了腳跟，又跟自己不共戴天，他可是心頭的第一大患。

  那次郊遊放紙鳶時，賢貴妃派出精銳去殺蕭晏，結果卻沒有成功，把她氣得不輕。

  蕭楚和尤芷也不聽她的良言警告，不肯設法對付蕭晏。

  尤其是尤芷，跟自己太不一心了。

  蕭晏對尤芷毫不設防，如果她肯幫自己和蕭楚對付蕭晏，那簡直是易如反掌，一擊致命。

  唉！

  這真是一件煩心事。

  ※※※

  尤芷懶洋洋地睜開眼睛。

  房間裡還留著蕭楚身上的清冽馨香，可他人已經不見了。

  等尤芷走出門去，發現蕭楚就在花廳下面，指揮著下人擺放早膳：

  「放這兒！離她位兒近點兒，芷兒愛吃這個菜。鴨條放遠點兒，她不喜歡聞那個氣味兒！我菜單上的黃燜魚翅怎麼沒有？！」

  下人回答說，王妃有喜後，就不喜歡吃這個菜了。

  「不行！寶寶喜歡吃怎麼辦？做去！」

  看到尤芷，蕭楚快步過來，小心地攙扶她到桌案邊坐下：

  「這些菜都是我安排的，你多吃點兒，將來寶寶就能很聰明呢！」

  說著，就給尤芷夾菜。

  眨眼間，尤芷面前的碟子就被各種菜堆滿了。

  「快吃吧，芷兒，寶寶都要餓壞了。」

  「我還以為你是關心我呢，白感動了一回。」

  尤芷酸溜溜地說著，將一塊兒筍片放進口中。

  蕭楚笑了，正要開口，忽見下人匆匆地跑來稟報：

  「王爺，王妃：宮裡來人說，賢貴妃病了，讓你們速速進宮！」

  「怎麼突然病了？！」

  蕭楚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昨夜，貴妃宮裡又鬧鬼了，好多人看到，有兩個女鬼，在半空中飛來飛去。

  「她們披著長長的黑髮，蒙了半邊臉，還吐著血紅的舌頭，又是哭，又是伸著長爪子掐人，說『還我命來——』

  「貴妃嚇病了，說胡話，發高燒，鬧騰了一夜。」

  蕭楚臉色陰沉下來。

  他扭頭看向尤芷時，卻擠出微笑，叮囑她說：

  「你留下，芷兒！你身子重，不方便奔波，在這兒用完膳，休息一會兒。多吃些東西哦！我一個人去看看就行了。」

  蕭楚帶一位長於斷案的官員進了宮。

  貴妃頭髮散亂，臉色萎黃，看見他來，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嗚嗚痛哭。

  「蕭楚，上次鬧鬼，你說是人假扮的，不讓母妃擔心。可是這次，母妃看得真切，真的是厲鬼索命！你趕緊給我請道士來作法，鎮邪驅鬼！」

  「誰見過鬼神能在世上作祟？！再說，若在宮裡作法驅妖，被父皇知道了，一定會怪罪你亂行巫術，惑亂人心的。

  「母妃稍安勿躁，兒臣去查看一番再說。」

  他帶來的那個官員，已經四處仔細勘察過了。

  院中樹上發現了繩索的勒痕，屋頂上有新踩斷的瓦片，他確定是有人藉助繩索飛行，裝神弄鬼。

  宮裡守衛森嚴，沒有強大的實力和內應，是不可能進到賢貴妃宮院來的。

  「昨夜負責禁衛任務的是哪個衛？」

  蕭楚問宮中掌事者。

  「回王爺，昨夜是金吾後衛當值。更定時，毅王爺到宮裡巡查了一遍，才回去了。」

  金吾後衛由蕭晏掌管。

  他所謂的巡查，應該是親自部署安排鬧鬼事宜吧！

  賢貴妃在房裡又哭又鬧，偶爾還陷入瘋癲狀態，說著胡話。

  蕭楚進去那會兒，賢貴妃連他也不認識了，瘋狂扑打著袖子趕他走，一邊喊著：

  「打鬼！快打鬼！」

  御醫開了安神的藥，賢貴妃喝了一碗濃稠的苦汁兒，意識這才清明了。

  蕭楚告訴她，夜裡的事是有人裝神弄鬼，讓她不要害怕。

  賢貴妃還是將信將疑，驚魂不定。

  「蕭楚，後天是十五，母妃想到雲覺庵進香，求菩薩鑲福驅邪。

  「你跟芷兒說說，讓她準備一下，跟母妃一起去！有她陪著，母妃心裡踏實。」

  見蕭楚遲疑著不想答應似的，賢貴妃說服他：

  「她身子重，是有些不方便出行。可禮佛進香，菩薩就會保佑胎兒平安吉祥啊！好不好？母妃單獨出行，其實是害怕，不大安心！」

  兩行混濁的淚，從賢貴妃臉頰滑落下來。

  蕭楚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只得答應她，回去跟尤芷說說。

  出了宮門，他心事沉沉。

  在走到一個岔道口的時候，他突然吩咐車夫：

  「到毅王府。」

  門房通稟後，領著他到了蕭晏的書房。

  蕭晏放下手中的事務，抬起頭看他一眼，問：

  「七哥無事不登三寶殿，想必找我，是有什麼要事吧？」

  「是有事。」

  蕭楚走到離他桌案四五尺遠的地方，站住，

  「蕭晏，我母妃過去犯糊塗，做過錯事，對不住你們母子。

  「她犯下這麼大的過錯，我也無法求你原諒。但她畢竟是我母妃，我只希望，你允許我替她贖罪。

  「你想要什麼？你若要她的命，我把我的命交給你，聽憑你處治。

  蕭晏眸底陰雲涌動。他蜷起手指，指甲不由自主掐進肉里。

  「冤有頭，債有主。這件事跟你無關。」

  他沉聲說著，往蕭楚身上掃了眼，

  「你是我七哥，從來未曾虧待過我，讓我如何處治？！這不是讓我為難嗎？」

  「確實讓你為難了。」

  蕭楚探手入袖，取出一個亮晃晃的物件兒來。

  沒等蕭晏看清楚，蕭楚已緊握那物件兒，狠狠扎進自己大腿中。

  一下，又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