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餵不熟的狗

  「母妃，你身體不適，就不要再熏這些香了。烏七八糟的，反而擾亂心性。」

  「嗯，嗯，都聽芷兒的。」

  賢貴妃又緊緊抓住了尤芷的手，仿佛她是能救世的仙人似的。

  貴妃的臉焦枯不堪，看上去十分疲憊，沒過多久，她就沉沉睡去了。

  望著她那張曾經讓自己生厭的臉，尤芷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人曾經憎惡自己，千方百計破壞自己跟她兒子的感情，還毫無底線地利用自己對付蕭晏。

  這個人心狠手辣，害蕭晏失去了娘親，還害蕭晏毀壞了容貌，靠面具的遮擋，過了十來年。

  可是，她又是蕭楚的娘親，自己的婆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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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她被投毒謀害，自己卻又無法視而不見，不管是出於醫者之心，還是為了蕭楚，她都不得不出手阻止。

  可這樣做，又覺得愧對蕭晏母子似的。

  「唉——」

  尤芷心裡壓的石頭，沉甸甸的。

  她預感到，這才只是一個開始。

  蕭晏是一定會為他娘親討還公道的，而蕭楚——也一定會全力保護自己的娘親賢貴妃。

  二人的衝突矛盾只會越來越加劇，後果......真的不堪想像。

  「貴妃娘娘......」

  「噓！」

  尤芷趕緊阻止前來稟報的宮女，自己走出去查問情況。

  原來是總管派來的嬤嬤：

  「王妃，嘉樂公主從大虞回來探親了，陛下已經吩咐，讓德妃遷出冷宮。總管讓奴婢過來回稟貴妃一聲，讓她知道情況。」

  尤芷猜測，嘉樂這個時候回來，八成是得知了德妃的情況，來救她母妃的。

  她沒猜錯。

  收到秦月柔送去的消息，嘉樂立即從大虞回來了。

  看到娘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嘉樂和秦月柔撲倒在天盛帝面前，痛哭流涕，讓他為母妃討還公道。

  天盛帝最不耐煩管後宮這些瑣事。

  可嘉樂已經今非昔比了。

  她到底繼承了德妃的心機，在大虞施展各種手段，籠絡住了皇帝，還懷上了龍種。

  這樣，天盛帝也不能不重視一下嘉樂。

  但賢貴妃是睿王的母妃，天盛帝看睿王的面兒，也得給她留足面子。

  因此只是申斥了一通，罰她閉門思過。

  為此嘉樂感激涕零，特意向天盛帝進獻了一位大虞美女。

  美女能煉製一種褐色仙膏，說食之可病痛全消，重煥青春。

  天盛帝食用後，果然味道異常獨特，讓人沉醉。

  有美人日夜服侍，天盛帝不再上朝，成日沉溺後宮，耽於享樂。

  別說文武大臣，就連蕭楚也見不到皇帝的面。

  一次他硬闖皇帝寢宮，被惱火的皇帝派到邊遠的郡上任職，變相趕出了京城。

  賢貴妃的宮門，被內侍上了鎖，封住了。

  內侍說是奉了皇帝的口諭。

  不管賢貴妃在裡面如何拍門呼喊，要求見皇帝一面，也無人理睬。

  然後她的飲食，也被斷掉了。

  已經過去了三天，沒飯吃，沒水喝，賢貴妃喉嚨嘶啞，嘴唇起泡，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她清楚這是嘉樂和德妃欺瞞皇帝，想折磨掉她這條命。

  牙根咬得咯吱吱響，恨自己沒有早點兒除掉德妃，留了她一口氣，有機會翻身反制自己。

  「吱鈕——」

  開門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賢貴妃的耳中。

  她從臥榻上探起身，往宮門處看，不由心口一緊。

  走在最前面的，是德妃、嘉樂和秦月柔。

  「喲，我的好妹妹，還活著呢？挺能熬的呀。」

  賢貴妃咬緊牙，瞪著德妃。

  「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吧？真是風水輪流轉哪！」

  德妃走到她榻前，俯下身，露出猙獰冷酷的笑：

  「本來嘛，可以送你一杯鴆酒的。可是，怕太便宜你。就把本宮剛剛受的苦，給你也好好嘗一遍。」

  德妃乜著眼，往室內漫掃一周，見沒留下什麼可用的東西，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不過，賢貴妃榻上的薄褥子，很是礙了她的眼：

  「賢貴妃都是貴妃了，怎麼能用這麼舊的褥子呢？來人，把這條褥子拿出去扔掉！」

  跟著她來的嬤嬤，上前去拉扯賢貴妃的褥子。

  賢貴妃夜裡全靠這一條褥子保暖，趕緊抓緊褥子想護住，可身上沒有一點力氣，眼睜睜看著嬤嬤將她的褥子搶了去。

  經過這番用力，她一陣頭暈眼花，眼前直冒金星，胃裡像有刀片翻騰著，疼得鑽心。

  「這個榻也舊了！」

  德妃抬起腿，蹬在榻上，晃了晃。

  「也扔出去吧！省得賢貴妃睡得不穩，跌下床去。地上更平整，還是睡地上更安全，也涼快，是不是呀，妹妹？」

  賢貴妃陰狠地瞪著她，突然竄起來，死死掐住了德妃的脖子：

  「想讓我死？！我死也要拉你墊背！」

  嘉樂和秦月柔，還有德妃帶來的人，慌忙上前，想拽開賢貴妃。

  可賢貴妃拼了命，枯枝般的手指像鉗子一樣，就是不鬆開。

  嘉樂環顧屋裡，找到一個春凳，搬起來就朝賢貴妃頭上砸過去。

  鮮血，從賢貴妃的頭上，沿著額頭、眉毛，像溪水一樣流淌下來。

  她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上。

  德妃大口地喘著氣，怒罵一聲「瘋婦！」抬腿朝賢貴妃心窩狠踹了一腳。

  賢貴妃捂著胸口，悶哼一聲，痛苦地抽著冷氣，眼前一片昏黑。

  「晦氣！我看這賤人，也熬不了幾天了！咱們走！」

  德妃轉身，帶著一幫子人往外走。

  秦月柔走了兩步，就發現移不動，原來裙角被賢貴妃揪住了。

  「月柔，求求你，給我點水喝，我受不了了！月柔，看在我往日對你的情分上，給我點吃的，求求你......」

  「給我放手！髒東西！」

  秦月柔不耐煩地呵斥道，

  「跟我談什麼情分？！你對我好，也不過誤以為我是你女兒，是對你自己女兒好，跟我什麼關係？！」

  她猛地一拽衣裙，賢貴妃猝不及防，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月柔！你這個無義之人，餵不熟的狗！芷兒——我的芷兒，快救救娘親，你可知道母妃在受苦......」

  一聽賢貴妃提尤芷，秦月柔氣不打一處來。

  她迴轉身，抬腳照著賢貴妃的頭蹬了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