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會做雞粥

  隨從跟著蕭楚，可就忙開了。

  只要是他有興趣的東西，隨從就趕緊買了帶在身上，不一會兒，幾個隨從就都手挎背馱脖子掛的，滿載著在擁擠的人群中擠。

  看著熙熙攘攘的情景，蕭楚忽然感慨地說：

  「芷兒，你真了不起，能賺那麼多錢。我想，如果我沒有俸祿的話，也得想個辦法養活自己才行。」

  「睿王爺真是自謙了。」

  尤芷笑著調侃，

  

  「王爺文武兼備，有經天緯地之大才。只要輔佐陛下把國家治理好了，就能換來百業興旺，黎庶安康，可比我這小商人強多了。」

  蕭楚一個勁兒地搖頭，眉頭緊鎖著：

  「我得跟著你學謀生。我在想，如果沒有官職的話，我能做點什麼，養家餬口呢？」

  「包子！包子！熱騰騰剛出鍋的包子！客官，來嘗嘗！保管你吃了一個想兩個，吃了兩個想三個，越吃越香，停不下來！」

  街邊小販兒的吆喝聲，混和在霧騰騰上升的蒸籠水汽中，貌似也打開了蕭楚一心謀生的思路。

  他突然一撫掌：

  「有了！」

  「芷兒，我會做雞粥！我可以開店賣雞粥！」

  尤芷口中突然泛起又苦又咸又怪的奇怪味道。

  她扯了扯嘴角。

  「芷兒，我做的雞粥，是闔府上下無一不贊的！你也嘗過，還記得嗎？！是不是味道特別鮮美？」

  「呃......」

  看他眉飛色舞的興奮樣兒，尤芷也不好意思掃他的興，

  「嗯，你是會做雞粥。不過，眾口難調，如果你開店賣雞粥的話，還得多向大廚請教，學會適應大家的口味。」

  「芷兒，好久沒有為你做雞粥了。等回去，我天天做給你喝......」

  「喔，不用了，不用了。我這不是有小寶寶了嘛，喜歡清淡的口味。」

  「我可以給你做清淡點的！」

  蕭楚熱情洋溢，可看出人家是誠心誠意。

  「其實.....」

  尤芷面露難色。

  蕭楚之所以這麼自信，是被大傢伙蒙在鼓裡。

  「蕭楚，兼聽則明，偏聽則暗。不過，有時候人們為了各種原因，也會掩飾真相的。不是有句話說，『王之蔽甚矣』嗎？」

  「你說的對！芷兒，我就是怕被膳堂的人蒙蔽，所以讓王府所有人都去嘗我的雞粥，所以我沒有被蒙蔽！」

  尤芷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她唇邊肌肉顫了顫，艱難地終止了這個話題。

  前面有個面色黝黑的老漢，從布袋中抽出幾根不同顏色的草杆兒，飛快地上下翻飛。

  不一會兒，一個活靈活現的鳥兒，出現在他手中。

  黃色的尖嘴巴，黑色的眼珠兒，頭頂羽毛上一抹紅，看上去可愛極了。

  再過一會兒，又一隻根鬚生動的蚱蜢出現在他掌中。

  真讓人意料不到，那看上去粗糙笨拙的手指，眨眼間就能創造出一個栩栩如生的動物。

  尤芷津津有味地看著，思緒卻飄走了。

  記得上次她也是在街上看這個，一個醉漢從二樓掉下來，險些砸到她。

  蕭楚也不知從哪裡跑出來，將她拉到別處。

  那個醉漢摔死了，如果沒有蕭楚救她，她那次也都命喪黃泉了。

  這真是命運無常。

  「好！你還有多少，我都要了！」

  蕭楚見尤芷看得「出神」，以為她喜歡，就大包大攬全買了。

  「可是……」

  那老翁猶豫著，

  「這個東西，放兩天就會褪色，不像現在這麼好看，貴客要那麼多……」

  「那你每過三天，就到我府上送些新的。」

  「是！是！」

  老翁花白的眉毛和鬍鬚，都因為歡笑而顫抖著。

  果然敬武閣里，到處都掛上了秸稈編織的動物，顯得新奇有趣。

  有一天，蕭楚把兩隻編織的翠鳥，舉在尤芷眼前：

  「芷兒你看，這兩隻鳥，哪一隻編的更好一些？」

  尤芷看了看，兩隻鳥都那樣，差不多，其中一隻像是更生動些。就隨手指了指。

  「這隻？」

  蕭楚低頭看了看，望著尤芷，

  「你再仔細看看，哪一隻更——精緻！」

  「精緻」兩個字，他咬得很重，做了重點強調。

  尤芷再看那兩隻鳥的時候，就把「精緻」作為首要標準。

  「喔，我還是覺得，這隻鳥編得更精緻些。」

  她的答案沒有變。

  「我說的是『精緻』呀，『精緻』！你不要看別的方面，主要看它是不是精緻。」

  一隻草編鳥而已，蕭楚怎麼這麼較真呢？

  聽他的意思，他不贊成自己的看法？

  可這有什麼要緊的呢？

  尤芷回答：

  「其實，這兩隻鳥都挺精緻的。」

  「不一樣！」

  蕭楚糾正道，「這一隻才更精緻一些。」

  他為沒被尤芷挑中的那隻草編鳥申辯。

  「喔，是嗎？你倒說說，它哪兒精緻？」

  「首先就是材質。」

  蕭楚指著那隻鳥解釋，

  「這隻鳥的用料，比那隻更翠綠，更新鮮，也更平滑些。

  「其次，這隻鳥編織進了用心，還有情感，所以，是有靈魂的，你看看，是不是這樣？另外那隻，就只是一隻沒生命的草編鳥而已。」

  平心而論，蕭楚口中那隻沒生命的草編鳥，更鮮活些，更有生命感。

  不過這也無關緊要。

  他要偏袒另外的鳥，就附和他吧。

  於是尤芷像猛然有所發現似的，贊成地點了點頭。

  蕭楚眉眼都放出熠熠的光，唇角不由上揚，臉都因激動而微微發紅了：

  「真的嗎？你看出來了？這隻鳥更精緻，有感情，有靈魂對吧？」

  「你知道嗎？這隻鳥，是我為你編的呀！」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為了一隻草編鳥的好壞，跟她分辨了半天。

  說實話，如果這隻鳥是蕭楚編的，那技術還真的不容小覷，幾乎可以亂「真」了。

  蕭楚說，他是跟著那位老翁學的，可能技藝上還需要再提高。

  「不用再提高，再提高的話就是『匠』了，現在的技藝正好，有靈魂。」

  聽尤芷調侃自己，蕭楚哈哈大笑起來。

  換子案雖是一場烏龍，可賢妃在這場風波中，對蕭楚太冷血了，母子之間有了隔閡。

  今日是十五，按例夫妻倆該到宮裡去請安，蕭楚卻推說公務繁忙，讓尤芷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