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注意保持距離

  蕭楚狐疑地抬頭看尤芷一眼，眸中有深深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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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尤芷有一種預感，自己可能犯了個大錯，把蕭楚最珍惜的什麼東西給售賣了。

  就見蕭楚一臉不放心，修長冷白的手指小心翻動，開始了新一輪的搜索。

  突然，他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從一疊子票據下面，抽出一張帶字的紙片來。

  他打開看了一眼，對摺兩下揣進懷裡，不放心地用手隔著衣服按了下，似乎在確認那紙張還在裡面。

  可最終還是不放心，他重新又將紙張取出來，緊緊攥在手裡，骨節都攥得發白。

  「詩墨，點燈。」

  「天還不算黑呀！」

  詩墨質疑著，用火摺子點著了油燈，光亮一下子充斥了整個房間。

  蕭楚走到燈前，取出那塊兒紙片，將一個角放在跳躍如豆的燈火上。

  燻黑，點燃，向上吞噬，光瞬間紅亮，映照得他的明眸里星河燦爛。

  「王爺這是燒什麼？」

  詩墨瞅著蕭楚比燈光還紅的臉，好奇問道。

  「一個沒用的東西。」

  「奴婢怎麼就沒用了？」

  詩墨不服氣地小聲嘟噥，尤芷忍俊不禁。

  她會錯了意，蕭楚說的「沒用的東西」，指的是方才燒掉的東西——他寫給尤芷的那紙休書。

  晚上，他一邊輕撫著尤芷的背，一邊問：

  「芷兒，你是怎麼想到——換子的不是母妃，而是別人呢？」

  「直覺。」

  蕭楚的長相，跟賢妃是頗為相像的。素日賢妃訓誡尤芷時，尤芷擺出一副謙恭樣，心裡卻在天馬行空。

  那個時候，尤芷瞅著賢妃的模樣，就從她臉上看出好些蕭楚的影子。

  所以當聽說蕭楚並非賢妃親子，尤芷就有疑惑，加之吉姑姑在華年突然亡故，尤芷猜測這件事裡一定有蹊蹺。

  「你一定覺得，你夫君很蠢吧？」蕭楚勾著食指，輕輕颳了下尤芷的鼻子。

  「當局者迷唄。」

  對於蕭楚的「蠢」，尤芷是能理解的。

  這是他母妃親口告訴他的「真相」，還用這真相威脅他妥協，他確實很難會懷疑，換子一事竟是個烏龍。

  「謝謝你救了我，芷兒。」

  蕭楚的語氣里，有說不出的曖昧魅惑，「再救我一次吧，芷兒......我......難受......」

  他把胳膊一收，將枕著他臂彎的尤芷卷過去，緊緊貼著他。

  他身上滾燙、火熱，目光已無法直視，火辣辣的，透著蓬勃的熱望，讓人臉紅。

  尤芷懷著小寶寶，沒法做那個事的呀。

  「尤元帥給你的嫁妝里，沒準備那本『房中術』吧，真是失職！」蕭楚憤慨，

  「還得夫君給你補上這一課，我來教你。」

  他的臉一片酡紅，眼神賊亮亮地亢奮著，說要把尤芷送去老鴇那裡再學些技藝。

  「那你乾脆讓老鴇給你送幾個技術好的姑娘。」

  「好主意！」

  蕭楚讚許地點頭，

  「為了保險起見，明兒讓總管準備好一大缸香醋，得夠你吃才行。」

  「切！誰要吃你醋！」

  「別嘴硬。」蕭楚擰住尤芷臉腮，

  「當初秦月柔進門，是誰火力全開，大鬧我婚典的？全京城都知道，我王府里有個厲害的河東獅，還有哪家姑娘敢進我府門？」

  「都不敢進？」

  尤芷拍手，「簡直不要太好！」

  蕭楚嗤嗤地笑，手臂緊緊攬住尤芷的腰肢，輕拍著她的背。

  尤芷問起秦月柔的情況。

  蕭楚說，父皇憐惜她流落在外，冊封她為明珠公主，將原來的昌王府賞給她做府邸了。

  「這樣挺好的。」

  蕭楚慨嘆道，

  「皇帝的女兒不愁嫁。我隨後跟父皇說說，給她找個合意的夫君，比做我名義上的王妃要強得多。」

  這次換子案中，秦月柔和秦家惡毒地要置他於死地，他卻還牢記著對亡友的承諾。

  「這算是一個完結吧。以後，她的事，我就不再管了。哦，對了！」

  蕭楚忽然想到什麼，

  「父皇已傳詔，讓你跟蕭晏和離了，以後你們仍是叔嫂哦，注意保持距離。」

  聽他提到蕭晏，尤芷心裡有些複雜難言。

  那日在得月樓里跟昌王密談的人，正是蕭晏。

  在她之前找到摒塵師太，並威脅其做偽證的人，只怕也是蕭晏派去的。

  因為她找到疑似龔姑姑後，只給蕭晏留了張字條告知。別人不會那麼快就知道消息，趕在她之前找到龔姑姑。

  蕭晏並不知道換子案的真相，他卻威脅龔姑姑指證賢妃，很像是針對賢妃，希望她被天盛帝問罪似的。

  只是不知他為什麼要這樣。

  他會不會已經與昌王達成了某種約定，跟他一起對付蕭楚？

  昌王與秦繆策劃的換子案，也不知蕭晏有沒有參與。

  但他既然能跟昌王坐在一起，就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尤芷覺得有點兒看不懂他了。

  或許，蕭晏早已不再是那個下河救自己的英武少年，而是一個野心勃勃的逐鹿問鼎者了。

  「你在想什麼，芷兒？」

  蕭楚看出她在發呆。

  「喔，我在想......我不在京都的那些日子，蕭晏一定為你出了不少力吧？」

  蕭楚眸光閃了閃，幽幽地說：

  「只要他護得你周全，我就知足了。聽顧言說，蕭晏在京城內外都有安排人手，極像是要配合他行事的。不過，他們彼此都沒有說破。」

  果然顧言有行動。

  不過蕭晏的安排，到底是要做什麼，還很難說。

  看蕭楚的情形，對蕭晏只有醋意，卻沒有絲毫提防。

  尤芷都不知道，該不該把那天得月樓見到的，告訴蕭楚知道。

  她真希望，那只是一場誤會。

  真擔心這兄弟倆生出齟齬，反目為敵。那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情形。

  這日是迎神節，京城裡有廟會，熱鬧非常。

  大概是在詔獄裡關著悶壞了，以前討厭逛街的蕭楚，硬拉著尤芷出來湊熱鬧。

  貨郎們挑著各種小玩意兒在售賣，胭脂水粉，針頭線腦，吹面人的，玩雜耍的，應有盡有。

  蕭楚就像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似的，對什麼都覺得新鮮，拿起這個看看，再指指那個，再搖頭晃腦評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