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我不會坐以待斃
2024-06-12 12:22:54
作者: 悠悠鹿鳴食野苹
德妃早戰戰兢兢離了座兒,癱坐在地上,卻也無話可回天盛帝,只得質問逍遙王道:
「逍遙王:莫非您老糊塗了不成?明明在遴選之前咱們就已訂親!想必王爺是記恨嘉樂誤傷您孫兒,故意這樣說報複本宮不成?」
「若遴選前就已訂親,娘娘還用得著賄賂宗正嗎?」
逍遙王語氣不急不緩,擲地有聲,
「遴選聖旨下發當日的戌時,您派昌王爺趁天黑,到宗正府上,送去狐裘一件,碧玉杯一對兒,紅寶石五顆,鈞瓷瓶一對兒。娘娘莫非忘記了不成?!
德妃冷汗沿著脊背往下流。
逍遙王朝上一拱手:
「聖旨下發的次日,德妃娘娘才到了罪臣府上,跟罪臣急匆匆議定親事。罪臣若有一字不實,願受極刑。請陛下聖裁!」
天盛帝沉吟片刻,道:
「宗正就在詔獄裡,當日審訊,他倒未供認此條罪狀。朕這就派人去核查清楚。」
派去的人很快拿回口供,證實了逍遙王的話。
「德妃!你還有何話說?!」
天盛帝一拍桌案,「啪」的一聲,嚇得全殿裡面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德妃臉色蠟黃,趕緊磕頭求饒,磕得鬢髮散亂,釵釧墜了一地。
「天盛與大虞聯姻,這是牽涉兩國邦交的大事!」
天盛帝瞥了眼威王,神色肅穆莊嚴,
「朕如此重視和親之事,可你們......」
他伸手虛搗著德妃,又嚴厲地環顧全場,目光如刀子一般:
「行賄的行賄,投機的投機,各揣小心思,各打小算盤!欺下瞞上,行私舞弊,沒有一個人,把國家之事放在首位!
「包括朕的妃嬪在內,沒有一個人願為朕分憂!你們白食君祿,枉作人臣!」
眾臣趕緊出列,在殿中跪下,齊呼:
「陛下恕罪!臣等有負聖恩,惶恐戴罪,求陛下責罰!」
見眾臣如此,天盛帝的怒意才消退了些,吩咐了聲「平身」。
天盛帝轉向威王,尷尬地賠上笑臉:
「讓貴使見笑了。」
「哪裡哪裡。」
威王趕緊為他找場子,
「陛下日理萬機,哪能事事躬親,被佞臣欺瞞,也是在所難免的事。」
「是啊,這件事,確實是朕被蒙蔽了。」
天盛帝趁機下台階,
「那......咱們接著選?」
威王笑道:
「陛下,現在有正兒八經的公主,與敝國國君結親,咱們兩國血脈相連,睦鄰永固,豈不是天作之合?」
「呃,對!對!朕真是氣糊塗了。那——這和親一事,就這麼定了!」
「陛下——」
德妃在殿下聽見,著急了,
「您已經將嘉樂賜婚給禮部右侍郎之子方南麒,聖旨都下了,天子之意,豈能出爾反爾?」
天盛帝瞥一眼威王,見他笑吟吟地瞅著自己,眼裡流露出「相信你能搞定」的神情。
他方才義正辭嚴地駁斥群臣「無公心」,自己當然得表現出一種家國大義、天下為公的姿態:
「你還好意思說?!之前聖旨是被你欺瞞才下的,今日就讓人收回!」
「陛下!嘉樂性子驕縱,若離家遠嫁,只怕服侍不好大虞國君,反而累及兩國邦交。臣妾只有這一個女兒,實在放心不下,還望陛下三思!」
天盛帝已經騎虎難下,哪裡還能聽得進德妃的話?
他蹙眉瞪一眼德妃,冷聲道:
「性子驕縱,就是你這娘親教導之過!你還有臉再說?!革去你一個月俸銀,回去準備嘉樂的出嫁事宜吧!」
「嘉樂不會答應的!陛下,她可是您的親生骨肉......」
眾宗親面面相覷,臉上有忿忿之色。
誰家女兒不是父母的親生骨肉?!
天盛帝顯然看出了群情之意,沉了臉正色道:
「身為公主,皇家供養十幾年,長大了為國盡一份力,是她的榮耀!休再多說,下去吧!」
天盛帝一拂袖,跟威王一起,離開了。
那些提心弔膽、怕自己女兒中選的宗親們,個個如遇大赦,抱著女兒喜極而泣。
德妃像木樁般呆立著,臉陰得如雨前天空,眸中閃出戾色。
轉了會兒眼珠,她咬了咬壓根,暗暗說:
「此事,一定是睿王聯手威王,給我擺了這一道。我絕不會坐以待斃,都別得意得太早!」
她喚過一個心腹,低聲交待了一番。
深夜,在暗黑天幕的遮掩下,一道縱馬的人影馳過街道,到達北城門時,拿出一個令牌:
「奉昌王爺秘命,有要事公幹!」
那一人一騎出了城門,像道閃電似的,往遠處馳去......
經此風浪的謝婉兮和方南麒,恍若隔世,有劫後餘生之感。
謝家已沒有什麼可主事之人,睿王就以兄長的名義,親自牽頭,與方家議了親事。
只待嘉樂公主前往大虞,兩家就擇吉成親。
那邊嘉樂公主聽說要去和親,果然尋死覓活,拿了白綾去天盛帝那裡鬧,聲稱要自縊身亡。
起初天盛帝還勸解兩句,後來不耐煩,呵斥道:
「你是天盛公主,能為天盛和大虞之睦出點力,就算是死了,也不算枉活一生!」
見父親對她如此冷血,嘉樂寒了心,也不敢再鬧,掩袖嚎哭著,回德妃那裡去了。
昌王妃也在德妃這裡,兩人輪番勸說著嘉樂。
「我看這件事,一定是睿王和尤芷在搞鬼!」
昌王妃咬牙切齒,
「威王和索夫人很明顯也在幫他們!」
聽昌王妃這麼說,德妃眸中閃過戾色:
「確實!威王就是在給睿王當槍使!錦衣衛拿出來的那些證據,只怕早就準備好了!
「可惡!睿王夫妻倆聯手,想要害我的女兒和親!」
「我不去和親!父皇若逼我,我就去死!」
嘉樂哭得聲音都嘶啞了,德妃心疼得不得了,趕緊安慰她說:
「不到最後關頭,一切都還有變數。你不要太擔心了。」
聽德妃話里有深意,昌王妃問:
「莫非母妃有什麼良策?」
「哼!」
德妃輕哼一聲,眸中風雲變幻,
「威王頭上,不是還有人嗎?!這麼多年,本宮苦心經營結交,大虞朝堂內外都有本宮的人, 歲歲收我的禮,也該出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