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從小就喜歡你

  蕭楚隨手抓起幾塊兒栗子糕，放進口中，神情輕鬆地對蕭晏說：

  「咱們兄弟好多年沒見了，出去喝兩杯，敘敘舊。走吧！」

  蕭晏被他不由分說拉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倆都回頭看了尤芷一眼。

  一個是嚴重警告，一個是溫存的牽掛，然後他們並肩出了院子。

  

  尤芷不知道蕭楚要跟蕭晏說什麼，一定是想阻止蕭晏跟她往來吧？

  千草閣里，李掌柜看到尤芷，眼睛一亮：「東家來得正好，小的正有事要向您請示呢。」

  原來南市店鋪營業了，產品銷量很大，必須保證充足的藥材供應。

  李掌柜說，南山堂掌握著京城八成以上的藥材貨源，讓尤芷跟對方磋商一下，建立長期穩定的供應關係。

  這個好說，互利共贏的事嘛。

  尤芷去往南山堂，見到蕭晏，先問那日蕭楚將他拉出去，都跟他說了什麼，有沒有威脅他。

  蕭晏笑道：

  「七哥說，他會找合適的時機稟報父皇，讓我認祖歸宗。」

  這讓尤芷有點意外：「他有這好心嗎？」

  蕭晏往椅背上一靠，眯眼笑看著尤芷：

  「七哥人不壞。他可比昌王強多了。」

  「怎麼不壞？！」

  尤芷質疑，「小時候我給你送東西吃，他每次都跟你搶。」

  「呵呵......」

  蕭晏眯著眼笑了，望著虛空處出了會兒神，好像思緒回到了過去的歲月。

  停了會兒，他解釋說：

  「傻丫頭，他也經常給我送吃的。依他的身份，缺那點兒吃的嗎？他不過是想找機會接近你。」

  尤芷瞪眼看著他，一臉疑惑。

  蕭晏嘴角帶著嘲笑，好像尤芷是無知小兒似的。

  他暗邃幽亮的瞳孔中，好像也有很多尤芷看不懂的東西。

  尤芷想仔細觀察，但只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小小的身影。

  「你不用擔心，七哥不會傷害我的，我們的共同敵人是昌王。」

  昌王一派在朝中勢力最大，黨羽眾多。德妃更是對妃嬪皇子各種苛待磋磨，就連蕭楚母子也沒少吃她的虧。

  凡是威脅到昌王問鼎寶座之人，都被德妃母子視為眼中釘，除之而後快。

  幾位年長皇子先後斃命，大都是中了德妃的黑手。

  蕭晏告訴尤芷，蕭楚去大虞國接秦月柔回來時，就遭遇了很兇悍的刺客。

  一起去的秦家長子被刺客殺死，指使者就是德妃和昌王，可惜證人在途中被人滅口，無法指證兇手。

  「德妃母子心狠手辣，如果昌王繼位，我跟七哥的日子都不好過。爭——是一定要爭的。七哥確實需要秦家的支持，他有他的難處。」

  熱騰騰的水沖入茶杯，碧綠的茶葉上下翻飛，快速地轉圈。

  蕭晏端起茶，他的手指修長而健壯，手臂看上去孔武有力。

  一杯散發著熱氣的碧茶，放到了尤芷面前：

  「芷兒，你跟七哥之間——今後有什麼打算？」

  「我跟他沒關係了。現在，我只想把藥坊的生意做大。」

  尤芷跟蕭晏談了合作問題，雙方快速達成合約。

  蕭晏建議尤芷搞連鎖式的擴大經營規模。

  至於啟動資金緊缺的問題，他提議說：可以讓開店者自己投資，由總店扶持、供貨，雙方利益分成。

  這個主意真不錯，尤芷回去就跟李掌柜商議方案，由他負責組織實施。

  尤芷雄心勃勃，想像日後自己的妝店四處開花的情形，心裡美滋滋的。

  回到敬武閣時，迎頭砸過來一句陰陽怪氣的話：

  「你不是說要服侍太后嗎？怎麼回敬武閣來了？剛才去了哪裡？！」

  蕭楚黑著臉站在院裡，像個沒討到債的債主似的，渾身都是怨氣。

  尤芷回房關門，他身體被夾在門縫裡，索性硬擠進來，朝外吩咐了一聲：

  「傳膳！」

  廚房將膳食送了過來。這都是蕭楚從王府裡帶來的，見尤芷沒回來，就讓先熱在廚房裡。

  其中有一罐兒雞粥，他給尤芷盛了半碗，黃澄澄的飄著鮮味兒。還有一份甜點，竟然也是慶福園的栗子糕。

  「我廚房裡有廚娘，會做飯。」

  尤芷語氣冷淡得如秋夜河邊的風霜。

  「這是本王向你賠禮的。鎮撫司抓錯人，本王也有責任。」

  找個藉口很難嗎？用這樣一個理由，也太不用心了。

  尤芷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既然是賠禮，那我收下了。現在我們互不虧欠兩清了，你走吧。」

  「芷兒，我們之間，一定要這樣嗎？」

  蕭楚手指彎曲著，不停叩擊桌案，目光鎖著尤芷的臉，

  「我問你：成親一年，你對我到底有沒有一點真情？是不是蕭晏一直占據著你的心？」

  尤芷知道，這是蕭楚藏在心底的芥蒂，她有必要跟對方說清楚：

  「我如實回答你，蕭楚。我跟蕭晏是兩小無猜的純潔感情，是夥伴，朋友。我心裡不會同時容納兩個男人。在成親一年的時間裡，我心裡只有你。但現在已經不是了，人是會變的。」

  「現在——你心裡只有蕭晏嗎？」他追問。

  見蕭楚目光鎖在自己臉上，等待她回答。她於是明明白白地說：

  「你只需要知道：我跟你之間，已經完結了。原因不是蕭晏，是你的背叛。」

  蕭楚長長地嘆了口氣，抿抿唇，高聲呼酒。

  他一杯一杯地自斟自飲，像要把鬱悶全灌進肚裡似的。

  尤芷不睬他，一邊悶頭乾飯，一邊思量著千草藥坊的發展大計。

  見尤芷用完膳準備離桌，蕭楚突然按住她的手腕：

  「芷兒，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他聲音含糊，舌頭都短了，也不知灌了多少酒，

  「我從小就喜歡你，你像月下幽蘭，溫婉又安靜。可你只跟蕭晏一起玩兒，我就故意去搶你給他的東西，想多看看你，跟你說上話。

  「能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咱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我的錯，我實在是沒辦法......」

  他抓起酒壺，一揚脖，酒水咕咚咕咚灌進他口中。

  尤芷第一次聽蕭楚說，他小時候喜歡自己。

  可他更喜歡秦月柔。人家一回來，就摧毀了他們之間所有的恩情。